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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锻全文阅读

天地锻作者:二八九

天地锻简介:锻吾心,炼君心!
  流落民间的皇子,富贵天下的胖子,权倾江湖的公子,
  羊肉串组合的诞生,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http://www.uukansh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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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锻最新章节第25章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篱笆
第〇〇1章 焦羊儿
天地锻全文阅读作者:二八九加入书架

  丰熙帝国帝都,太古城。城外东南五里地,一座雅致的水墨小院外,停着一辆正装载行李的马车,来来回回搬着箱箱行李的都是同一个丰腴丫鬟。马车边上,站着一位稍显清瘦的美人胚子,却已是挺着个大肚儿,痴痴地望着院门上悬着的那块匾额,梅园。

  “小姐,咱们该上路了!”装载完行李的丰腴丫鬟关上了梅园的大门,唤道。

  美人胚子仍是无动于衷地望着那块匾额,仿佛看破了那岁月攒下的道道裂痕。不知觉,两行清泪滚落面颊,融化了遮面的积雪。

  为君倾心别离乡,

  十年九面相思亡。

  枯枝恰逢雪上霜,

  惟有苦寒未来香。

  美人胚子一头钻进了车厢内,再无声响!

  丰腴丫鬟倒是把干活的好手,盘腿而坐,胳膊枕着个大食盒,一手抄起鞭绳,驱赶着马儿便疾驰上路了。

  “哇,哇,哇……”

  行至满江鲤尾峡附近,车厢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丰腴丫鬟这才想起了已经半晌没了动静的小姐。停下马车,掀开车帘,瞧见满面汗珠的小姐正拿着把剪刀。

  “小姐,不可啊,官人是个负心汉,可娃娃没招谁惹谁啊!”丰腴丫鬟一把夺过剪刀。

  “剪,脐带!”美人胚子挤出三个字,便晕厥过去。

  丰腴丫鬟翻出襁褓将娃娃裹了起来。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摇晃着美人胚子,嚎哭不止。

  “小姐,小姐,小姐,娃娃可以没有做官的爹,不能没了下奶的娘啊!”

  “没死,别摇了!”

  丰腴丫鬟抹了把泪,掀开襁褓瞧了眼,得意道:“小姐,是个带把子的,长得像您!”

  “这么些年了,怎么还像个山野痞夫!”

  “山野痞夫怎么了,老实头,肯干活,疼老婆,比那些个满肚子花花肠子的官人好不少。”

  “蛮儿,说的在理!”美人胚子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流向了面颊两边。

  蛮儿知晓自己挑错了话儿,转念道:“小姐,给少爷起个名字吧!”

  “咳,咳,咳,两位女娃娃,老夫叨扰,打听个事情!”一道深邃的病秧子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打断了一切。

  蛮儿抱着襁褓钻出了马车,四下瞧了个遍,不见一人。正当折回车厢时,一道白影从江对岸的山尖上掠来,吓得蛮儿捂住了眼睛蹲在地上,惊叫不已。

  半晌没有了动静,蛮儿透过指缝偷瞄,一位白衣白发白肤的枯瘦老者拄着一根黑铁杖,立在马车前,面色慈祥。

  “哇,小姐,小姐,咱们遇到神仙啦!”狂喜的蛮儿,掀开车帘。

  枯瘦老者双手层叠置于黑铁杖上,屈身施礼,极其和善道:“两位女娃娃,可识得管青奴?”

  “哇,您真是老神仙啊,我家小姐的名字都知道!”

  “咳,咳,咳,那就没错了!”枯瘦老者说着便是握紧了黑铁杖,手腕一抖,黑铁杖的尖儿对着前方轻点了两下。

  “神仙,怎地,也杀人!”

  额头多出一点鲜红的蛮儿倒在了车轮边,面有不解。额头多出一点鲜红的小姐躺在了车厢里,心有不甘。

  剩下的,是滚落在地的襁褓,啼哭阵阵,撕心裂肺。

  从未接过折本生意的枯瘦老者望着地上的襁褓有些犯难,两份钱两条命,再拿命便是折了本儿,这档子事儿要是破了,名声就毁了!

  “咳,咳,咳,罢了,罢了,冲着那位姑娘唤老夫神仙的份上,今日行善!”枯瘦老者的铁拐杖一挑,置于车前的大食盒落在脚下,伸手一招,将襁褓装进了大食盒中。

  “生死有命!”

  枯瘦老者袖袍一挥,装着襁褓的大食盒便稳当地飘落到江面上,顺流而下。

  太古城内,芬芳园,雪地上摆放着两具尸体。立在围墙上的枯瘦老者依旧慈眉善目,道:“夫人,劳烦签收!”

  正屋里传出了一道妇人的冰冷唤声,“正德!”

  不一会儿,一位绢丝沾面的娘娘腔出现在正屋门外,对着墙头拱手,谦和道:“白衣阎罗,厉风雪,有礼了!”

  枯瘦老者点了点头,算作回礼。这位谦和地打着招呼的娘娘腔让他生出了久违的惧意,后背有些发凉,手中的铁拐杖不由得握紧了些。

  娘娘腔好似看穿了枯瘦老者的心思,摇了摇头,嘴角划过一丝不屑之色,便径直走向了那两具尸体。

  “禀夫人,两具尸体无误,只是……”

  “只是什么!”枯瘦老者与正屋的妇人异口同声道。

  “只是管青奴肚子里的娃娃不见了!”

  “什么!”正屋的妇人声色俱厉。

  一只茶碗摔碎的清脆声在正屋里响起,些许过后,妇人平静如常地问道:“白衣阎罗,那娃娃哪里去了?”

  妇人声止,娘娘腔的眼神便是盯住了枯瘦老者。枯瘦老者握着铁拐杖的手心已经有些湿滑了,故作镇定,咳嗽几声道:“扔下满江了!”

  “扔下满江时,那娃娃仍活着,是嘛?”娘娘腔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

  枯瘦老者有些慌了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赶忙摇了摇头,有些尴尬。

  “白衣阎罗从不做亏本生意,我家夫人只给了你两条命的价钱,你不会多出手的!”

  娘娘腔眉头皱了起来,思量片刻,笑意甚浓地打量起了枯瘦老者,道:“白衣阎罗今日真是好兴致啊,想必将那娃娃扔下满江前,还特意寻了个浮件吧!”

  枯瘦老者面色泛红,不知是羞的,还是这天儿冻的。

  “夫人!”娘娘腔躬身拱手,对着正屋唤了一声。

  “留活口!”

  枯瘦老者哪里还有别的心思,惟剩一字,逃。扭身欲逃地枯瘦老者满面震惊,呆立原地。那娘娘腔不知怎地已经出现在了其面前,封住了去路。随即便是一掌印向了枯瘦老者的胸前,枯瘦老者砸进园内,地面出现了一个深坑,一口鲜红从其嘴角溢出,全无还手之力。

  “夫人!”回到原地的娘娘腔又是躬身拱手,对着正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正屋的声音要比这初冬的天气冷得多些。

  满江鲤尾峡下游,将军滩。雪欲停,日渐斜。背着行囊的破相老汉休坐在江边的一棵枯木上,烤火,啃馍。

  脸儿白?

  哪有馍馍儿白。

  脸儿香?

  哪有馍馍儿香。

  馍馍儿赛过那俏脸庞!

  啃完饼的破相老汉哼着小曲,来到江边小解,身子一个哆嗦,极爽。正欲离去时,瞟见滩边不远处搁浅着一个大食盒,篆刻雕花,瞧着精致。破相老汉探手提起大食盒,回到火堆旁。

  “咱的娘嘞,这是哪个狠心的贼胚子干的缺德事哟!”掀开大食盒盖子的破相老汉瘫坐在雪地上。

  破相老汉稳了稳心神,搓热的手掌盖在了食盒中娃娃的胸前,还有气息。破相老汉赶紧解开自己的棉衣,将娃娃贴身盖在胸口,焐着。

  “哇,哇,哇……”

  “哭出来就没大事喽!”破相老汉面露欢喜。

  破相老汉嗅了嗅鼻子,咽了咽口水,一股子诱人的味道从大食盒的底层散了开来。

  “好家伙!”掀开大食盒底层的破相老汉瞧着惊叹,样式繁多的糕点上还摆着一只烤羊腿。

  啼哭不止的娃娃,让破相老汉用泡开的糕点给喂饱了肚子,安静下来。破相老汉望着怀中的娃娃,甚是喜欢,打着商量道:“娃娃,愿不愿意跟咱回连山?”

  睡梦中的娃娃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言语,嘴角笑意遽然而至。破相老汉惊喜,笑道:“那,那,那,这便算作你应了啊!以后,你就是咱儿子!”

  破相老汉有些贪食,就着火堆热起了那只烤羊腿,瞧了眼怀中的娃娃,打着哈哈,道:“儿子,那些个叫不上名儿来的糕点爹给你留着,这只烤羊腿,且当作你孝敬爹的!”

  天色渐黑,破相老汉一手提着装有儿子的大食盒,一手握着烤的热乎乎的烤羊腿,喃喃自语,上路去寻个落脚安睡的地方了。

  “爹得给你起个名字!”

  “爹没学问,起不好名字,你也别怨着!”

  “爹姓焦,啃着羊,提着儿!”

  “焦羊儿!”

第〇〇2章 富贵的买卖
天地锻全文阅读作者:二八九加入书架

  丰熙帝国西南边陲,曾经那个穷得让黎山帝国都不愿染指的地方,连山。十八年后,万象更新,满山梯田,富足有余,约莫成了丰熙帝国最为安乐的地界。

  连山脚下的铁匠铺里,风箱声,敲打声,不绝于耳。老汉坐在石凳上,卖力的拉着风箱。赤膊着上身的少年郎,正一锤一锤地敲击着那烧红的铁疙瘩。

  “羊儿,羊儿,羊儿,咱寻思了许久,觉着有一份富贵的买卖在候着咱们!”

  来人是一位年纪与少年郎相仿的胖子。摇摆着身子好不容易移到了铁匠铺,也不嫌弃,也不客气,提起门口案台上的茶壶便灌了起来。缓过劲的胖子一屁股坐到正拉着风箱的老汉身旁,那堆肉且是晃荡了许久才稳当。

  “老爹,您休息着,咱拉两把!”嘿嘿一笑的胖子赶着老汉起了身,挪来老汉屁股下的石凳,拼在一起,方才觉得自己的屁股舒服不少。

  倚着门口案台休息的老汉,喝了两口茶水,瞧着正拉得起劲的胖子,打趣道:“肉儿,咱家的风箱瞧着也没那么养人啊,这些年,你怎么就越拉越胖!”

  几个来回便已是满头大汗的胖子,嘿嘿一笑,溜须拍马道:“老爹,咱家风箱的养人功夫可是了不得嘞!今儿,侄子便给您说道说道!”

  端着茶碗的老汉,没有吱声,憨憨地笑着,露出那已经缺了一颗的门牙。

  “咱家这风箱,给连山锻打了多少锄头,多少镰刀,多少耕犁。要是没了这些个能使上劲儿的农具,哪来这满山的梯田,哪来这飘香的稻米,哪来这壮实的身材!”

  胖子挺了挺胸膛,胸前那堆肉似那平静地湖水中扔进块石头,起了涟漪。

  老汉听着胖子的言语,竖起了大拇指,笑道:“果真是贾家儿郎!”

  “肉儿,加把劲,炉火弱了!”焦羊儿唤道。

  “得了!”胖子嘿嘿一笑,拉得起劲。

  烈日当头,敲打声停了,风箱声也跟着停了。焦羊儿解开身上的牛皮围裙,叫道:“肉儿,去洗洗!”

  累瘫的胖子赖着不愿动,直接被焦羊儿拖到院子里,扔到井边。一盆井水泼下,胖子打了个激灵,吼道:“爽!”

  冲洗着的焦羊儿,扭头望向胖子,问道:“肉儿,你刚才说什么事情来着?”

  胖子摆出一副银子已经进兜里的模样,胸有成竹道:“买卖,富贵的买卖!”

  焦羊儿却是平淡无奇地回了四个字,“恭喜发财!”

  胖子惊讶,疑声道:“财迷儿,今儿怎么转性了,不想着发财了?”

  焦羊儿入戏,毛巾搭在肩膀上,拱手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连山贾富贵儿!”胖子接戏,拱手回答。

  “得嘞,既然是您的买卖,在下惟有恭喜了!”

  明白过来的胖子抄起身边的一桶井水便泼了过去,焦羊儿也是不甘示弱,上演了一场水战。

  “羊儿,肉儿,开饭喽!”漏风的叫唤声,在案台外的凉棚里响起。

  “老爹叫吃饭了,走!”俩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去。

  贾富贵望着方桌上的那碗挪了地的肉食,冲着焦羊儿嚷嚷道:“羊儿,你什么意思?”

  “素的,刮刮这身膘!”焦羊儿将一碗素食放在了贾富贵的面前。

  贾富贵没了狼吞虎咽的样子,望着眼前的那盘素食,兴致索然。

  “肉儿,什么买卖?”满嘴野猪肉的焦羊儿,含糊不清道。

  贾富贵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农具!”

  “什么?”焦羊儿放下手中的饭碗,一只手往贾富贵的额头探了探。

  “挺凉快啊!”

  贾富贵弹开了焦羊儿的手,认真道:“就是农具,咱家的农具!”

  “咱的娘嘞,撑死了几十文钱一把的家伙事儿,真是富贵的买卖哟!”老汉调侃着,拍了拍贾富贵的肩膀,撑着便起了身,道:“吃着,咱去提坛酒!”

  焦羊儿茫无头绪地望着贾富贵,静待下文。贾富贵将头埋到方桌中间,一番眉飞色舞地答疑解惑后,焦羊儿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看来也不尽是长膘了啊!”

  “你是答应了?”

  “数量有限!”

  贾富贵跃过方桌,将焦羊儿扑倒在地,狠狠地亲着!

  提着酒坛的老汉,望着缠在一起的俩人,惊呼道:“咱的娘嘞,怎么干起来了?”

  “没有,没有!”地上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尴尬道。

  “买卖黄了?”

  “成了!”贾富贵兴奋地一个翻身,跳了起来。

  老汉似有忧心地愣了愣神。缓过劲的老汉,晃了晃手中的酒坛,道:“来,陪咱喝两口,也当作给你俩庆贺庆贺!”

  许久,两个后生已经醉趴在方桌上,说着些发财后的梦话。红了脸的老汉坐在方桌前,望着俩后生,有些痴了!

  连山三百里外,西南边境贸易枢纽,与黎山帝国、西锦帝国交汇之地,青山镇。有家农具店开业了,价格离谱,围观坏言者,比比皆是。

  “死胖子,还不如去打劫呢!”

  “没脑子,全他娘长膘了!”

  “猪油蒙了心的玩意儿!”

  ……

  就这样三日过去了,有家农具店成了青山镇茶余饭后的笑料。正主贾富贵,听着老管家禀告的消息,却是心满意足地坐在柜台前,品起了茶。

  耕遍四海八荒,斩尽五谷六畜。有家农具。

  “有些意思!”白色锦袍的富家公子望着农具店外挂着的门联,收拢了折扇,走进了店内,身后跟着位老奴。

  瞧着富家公子进了农具店,冷清了几日的农具店门口又热闹了起来,围观者越聚越多。

  “掌柜的,你家农具有何特别之处?”

  “公子吉祥!”贾富贵瞧着已经落座的富家公子,寻思着好戏要开场了,屁颠地将一碗茶水端放到富家公子身侧的茶案上,奉承道:“公子定然是位识货之人。咱家店铺的农具不会污了公子眼睛的!”

  贾富贵绕过柜台,从货架上取了一把柴刀,双手递到富家公子面前。

  “公子,您瞧瞧!”

  “曹伯!”富家公子没有动作,唤了声跟随的老奴。

  老奴迈前一步,柴刀入手,面闪一抹惊诧,当即随手一掷。一道流光直穿门枕石狮,没入地下,失了踪影。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门枕石狮的上半部分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截面光可鉴人。

  “可惜!”老奴退居一侧,惋惜道。

  此言一出,贾富贵有些犯了急,瞧了眼倚着货架的老管家,心中嘀咕,剧情不该如此啊!形势比人强,贾富贵一脚跨出门外,摸着那剩下的半截石狮,反问道:“老先生,怎么就可惜了,瞧瞧,这青石面多光亮!”

  “当农具,实为可惜;作兵器,方为上品!”

  老奴这番解释可谓石破天惊,给贾富贵撑足了场面。贾富贵哪里知道上品兵器是何等价值,只是瞧见门外蠢蠢欲动的众人,心里的那块悬着的大石算是落下了。

  贾富贵鄙夷地扫了一圈围观的众人,转头向着富家公子施礼道:“公子,咱家农具可值这份价钱?”

  富家公子起身来到店门口,拍了拍贾富贵的肩膀,露出一副和善笑容,丢下一个“值”字,便是离开了。

  贾富贵尚未来得及窃喜,门外众人便是一窝蜂地涌入店内,片刻即断货。正数着银子的贾富贵瞥见门口蹲着位落魄书生,正琢磨着刚挖出来的那把柴刀。贾富贵冲到门外,夺了那落魄书生手中的柴刀,紧张道:“先生,谢过!这是咱家的柴刀!”

  落魄书生直起身子,望着贾富贵的奸商猪头相,却是不恼,反而赔着笑,道:“掌柜的,能否听在下言语一二?”

  贾富贵没有动作,算作允了。

  “兵器共分六品,次品,下品,中品,上品,圣品,神品。掌柜的,可知上品价值几何?”

  贾富贵一脸茫然,连连摇头。

  “天下间,握上品者皆为权贵名士,岂能是区区几两银子的物件?”落魄书生望了望门上挂着的价格牌子。

  贾富贵心在滴血,脚步难以挪动,坐在了台阶上。

  落魄书生坐到贾富贵身边,打着商量道:“掌柜的,能赏些吃食不?”

  贾富贵心神恍惚,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叶饭团。

  啃食着荷叶饭团的落魄书生,叹声道:“掌柜的,您应当好好盘算盘算了。刚才那位公子绝非善类,说不定就能干出那谋财害命的勾当!”

第〇〇3章 保卫铁匠铺
天地锻全文阅读作者:二八九加入书架

  灯火阑珊的连山寂静了下来,躺在竹床上的焦羊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老爹,您说富贵这买卖能成吗?”

  里屋竹床上的老汉枕着胳膊翘着腿,望着屋梁上挂着的昏黄油灯,眉头紧锁,深陷思绪。

  沉重的马蹄声到了铁匠铺前截然而止,门外响起了贾富贵沙哑的声音:“羊儿,老爹,咱回来了!”

  “肉儿,来了,来了,来了!”焦羊儿兴奋地一个跃身下床,光着脚便往门外奔去。

  挪不动脚步的贾富贵,被焦羊儿一手提起,架着来到堂屋坐下。望见桌上摆放的水壶,贾富贵饿虎扑食般地抓了过来,仰头倒灌。缓过劲的贾富贵,哭嚎道:“羊儿,折了,咱折大发了!”

  “没事,没事!”焦羊儿口是心非,心有失落。

  贾富贵摘下行囊,哗啦啦地倒了一桌的碎银子,惊得刚从里屋出来的老汉叫了起来,打趣道:“咱的娘嘞,这是折哪了,胳膊折了,还是腿折了!”

  瞧着桌上堆满的碎银子,焦羊儿一巴掌抽在贾富贵的脑勺上,笑骂道:“肉儿,你哪儿折了!”

  “真是折了啊!”

  望着贾富贵的正经模样,焦羊儿和老汉也觉着发生了什么事情,皆是收敛神色,不再戏言。

  “老爹,羊儿,咱是檀香木当柴烧,不识货啊!”贾富贵掏出仅剩的那把柴刀,轻柔地摆放到桌上,深怕磕着,正色道:“你们猜猜,咱这柴刀在外面值多少银子!”

  焦羊儿和老汉对望了眼,都没说话,这自家铁匠铺出去的物件还不知道值几个子嘛!

  “五百两!”贾富贵伸出一只手,晃了晃,“有价无市!”

  老汉和焦羊儿皆是伸长了脖子,咽着口水,齐声道:“真的假的?”

  贾富贵将自己这一趟的遭遇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个遍,听完的焦羊儿与老汉便是有些信了,点了点头。

  老汉倒了碗茶水,却是有些忧心了起来,“咱连山怕是太平不了多久了!”

  “富贵儿,先回去歇息吧!”

  贾富贵瞧出了老爹心中的忧虑,应了声,和焦羊儿寒暄几句,便起身离去了。

  “羊儿,要不要和富贵儿进山里躲躲!”

  “为什么!”焦羊儿不解。

  “外面的都是些贼胚子,匪崽子,心眼子毒的狠!”

  “老爹,那咱更不应当躲起来!真有祸事来,也是咱闯的,咱得担着,不能祸及乡里。”焦羊儿拿定了主意。

  “羊儿大了!”老汉往里屋走去,迟暮的身影弥散在昏黄的油灯里。

  翌日,晨光初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老汉,老汉哆嗦着腿从门缝里往外窥探,一只滚圆的肚子,撑的衣服都快碎了。

  “欢喜,开门!”

  听出了这叫唤声的老汉,松了口气,一双枯手放在屁股蛋上擦了擦,留下两个掌印。敞开门,赔着笑,道:“咱当谁呢,原来是肉儿爹啊!”

  “老爹,叔父,肉儿!”起床尿尿的焦羊儿望着门口站着的一堆人,睡眼朦胧,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鼻青脸肿的贾富贵发现了救星,窜到焦羊儿面前,委屈道:“羊儿,咱原本是打算叫上你跑路的。然后,被咱爹撞见了。咱爹说跑路是个混蛋主意,连山没出过孬种。结果,就成这样了!”

  贾欢愉打量着焦欢喜,讽刺道:“欢喜,你是不是谋划着让他们躲进山里!”

  焦欢喜没有吭声,低头垂目,算作默认。贾欢愉怒指焦欢喜面门,正欲发飙,又似想起了什么,放下胳膊,叹了口气,柔和了许多,道:“欢喜,躲得过今儿,躲不过明儿!”

  焦欢喜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贾欢愉转过身,冲着门外众人,慷慨激昂地吼道:“伙计们,有群贼胚子惦记上了欢喜家的铁匠铺,惦记上了咱手中的家伙事儿,咱能给嘛?”

  “不能,不能,不能!”农具叮当响。

  “不能给,就干吧!”

  “干、干、干!”农具叮当响。

  “好!打今儿起,连山进入战时戒备,昼夜巡防。钟声一响,全体集合!”

  一阵寒暄过后,巡防的巡防去了,干活的干活去了。

  铁匠铺不远处的大树下,贾欢愉躺在竹椅上,焦欢喜靠在树干上,两人无话!

  欢欢喜喜铁匠铺,

  叮叮咚咚连山富。

  梯田儿出,

  稻米儿熟,

  羊儿是咱连山的福!

  一群娃娃嚷嚷而过。贾欢愉瞧了瞧焦欢喜,望了望树梢上挂着的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钟,继而又仰望天空,似有遗憾地轻声唤了句,“哥,这铁钟安静了十八年了吧!”

  焦欢喜钳口不言!

  “二十年前,咱爹做的不地道。咱这是公道话,应征入伍,那多数是有去无回的,他不该让你顶替我!”

  焦欢喜默然不语!

  “十八年前,你回来了,带着羊儿,带着连山告急的消息。你以为自己破了相,随了大娘的姓氏,连山便没人能认出你!往家门缝里塞纸条,透露消息的就是你。那歪七扭八的字,我能认不出来?”

  焦欢喜无动于衷!

  “哥,那两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贾欢愉止不住心中疑惑。

  焦欢喜埋头走向铁匠铺,大树下好似仅其一人矣。贾欢愉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无奈摇头,轻叹自语,“十八年了,装得真累啊!”

  数日后,前往连山的山道上,落魄书生正坐在路边树荫下的一块大石上,捧着那仅剩的半个荷叶饭团,一颗颗地粘着往嘴里送。时而闭眼摆头,回味无穷。时而欲哭无泪,自语不止。

  “蒙天策啊,蒙天策,你真的就一头扎进这荷叶饭团里出不来了?”

  突然,一双黑泥小手搭上了蒙天策的肩膀,惊得蒙天策一跃数丈远。落地后,蒙天策惊恐地盯着那块大石后面露出的一张黑泥脸儿,尖叫道:“你是何人?”。

  黑泥脸儿,眨巴着的两颗眼珠子盯着蒙天策手中紧握的小半个荷叶饭团,吞了吞口水,尴尬道:“先生,……”

  一阵咕噜声响起!

  蒙天策一掌挡前,阻止了黑泥脸儿继续言语。继而大口一张,剩下的荷叶饭团下肚,蹦跶了会儿,方才顺了气。转脸,换了副正经模样,拱手施礼,道:“姑娘,遭遇何事,在下能否相帮?”

  黑泥脸儿一时语塞,尴尬不已。鼓足了勇气准备讨要的荷叶饭团,已经被这道貌岸然的无耻之徒吞了。黑泥脸儿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折磨着,恨不得将这无耻之徒摁在地上活生生跺死。

  蒙天策瞧仔细了黑泥脸儿的模样,鹅蛋脸,桃花眼,樱桃嘴,精致至极。蒙天策心思活泛起来,诓上这姑娘给掌柜的做个贴身丫鬟,也是妙极!

  黑泥脸儿窥视着满面邪笑的蒙天策,心有哀叹,遇人不淑。尚未想好应对之策,肚子却又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姑娘,饿着了吧!”蒙天策窃喜。抬首远眺,指着不远处的那座山头,道:“姑娘,翻过那座山头便是咱掌柜家。咱掌柜的心善,见不得穷苦人受罪,定会赏你些吃食的。姑娘再没个去处,给姑娘谋份差事,也是不无可能的。姑娘,可愿随咱回去!”

  黑泥脸儿瞧着无耻之徒所指的方向,正是自己的此行所在,便是定了计策,允了上路。

  正欲上路的黑泥脸儿,被蒙天策叫住。蒙天策指着不远处的那潭溪水,道:“洗干净了,上路。咱掌柜的,见不得这副模样!”

  玩性大起的黑泥脸儿,瞧出了蒙天策的不怀好意,摸了摸腰间,安了安心神,顺从地梳洗去了。

  望着黑泥脸儿梳洗完的精致模样,蒙天策痴了,有些舍不得将其送予掌柜了。踌躇半晌,蒙天策终究下了决定,嘀咕着,“吃食重要,还是吃食重要。”

  蒙天策埋头上路,黑泥儿脸随在身侧。沉寂不久,黑泥脸儿顿感无趣,打开了话匣子。

  “先生,我叫丰年,您叫什么?”

  “蒙天策!”

  “先生,掌柜家在哪里?”

  “连山!”

  “先生,那不是传说天下最穷的地方嘛!”

  “现在应该是最富的地方!”

  “先生,真的嘛?”

  “真的!女大十八变,连山十八年!”

第〇〇4章 连山初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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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一个心劳意攘匆匆疾行,两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步入连山地界。

  “你们是何人?”

  一群壮汉从两侧丛林中窜了出来,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农具,将两人围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蒙天策一把将丰年护在身后。

  为首的壮汉举起手中的锄头,敲了敲路侧的大石。

  “嗲嗲嘞!”

  蒙天策瞧见了大石上刻着的“连山”二字,怪异地惊叫一声,随即头垂胸口,瘫倒在地,没了动弹。

  在场的众人蒙了圈。丰年还算镇定些,把住蒙天策的手腕。这下不得了,蒙天策脉象微弱,几近全无,丰年有些慌了,喊道:“快,快,快救人!”

  瞧着丰年心急如焚的模样,做不得假。为首的壮汉吩咐了下,留下大半人,背上蒙天策便往着连山里面奔去。

  铁匠铺不远处的大树下,焦羊儿躺在竹椅上,贾富贵靠在树干上。

  “肉儿,咱得多吃些补脑的,别尽吃些长膘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焦羊儿夺了贾富贵手中的糕点食盘。

  瞧着焦羊儿正一个劲地往嘴里塞着糕点的模样,贾富贵胸中憋闷,却无力辩驳,嘀咕道:“吃吧,吃吧,羊儿养肥了烤,方才有滋味!”

  “嗯?”焦羊儿猛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

  贾富贵急忙解释:“羊儿,咱没说你什么,真的!”

  焦羊儿没有理会贾富贵,冲着不远处喊道:“铁牛哥,这是怎么了?”

  贾富贵瞧见铁牛背上驮着个半死不活的人,也是觉出了不对,慌乱地解开栓在树梢上的钟绳,颤声问道:“羊儿,敲钟不?”

  蒙天策闻声,耳朵动了动,醒了过来,拍了拍铁牛的肩膀,嘿嘿一笑,道:“铁牛兄弟,辛苦了!”

  从铁牛背上挣脱下来的蒙天策,转脸,哀嚎着扑倒在贾富贵面前,哭诉道:“掌柜的,天策终于寻见您嘞!赠饭之恩情,蒙天策无以回报,愿誓死追随掌柜的!”

  望着伏在地上哭诉的蒙天策,众人皆是瞠目结舌。这是位什么人,一会死,一会活,一会笑,一会哭,泼皮无赖见到也得甘拜下风。

  “先生?”贾富贵望着更显落魄了些的蒙天策,有些惊疑地唤了声。

  “掌柜的,是咱,是咱!”擦干眼泪鼻涕的蒙天策,转脸赔着笑。

  “真的要誓死跟随咱?”贾富贵一脸期盼之色。

  蒙天策一本正经,止不住的点头称是。

  “好,很好!”笑眯眯的贾富贵,转脸,一副凶神恶煞的吼道:“给咱绑了,挂到树上!”

  五花大绑悬在铁钟隔壁的蒙天策,委屈道:“掌柜的,这是为何?”

  “为何?”贾富贵咬牙切齿,吼道:“就是你,害的老子被咱爹揍,被羊儿训!害的连山乡里皆是战战兢兢。”

  贾富贵折了跟枝杈,就招呼起了蒙天策。

  “掌柜的,怨气消些了没?”蒙天策望着已经累瘫在地的贾富贵,继续谄媚赔笑,道:“掌柜的,当时,咱有些饿晕了,脑瓜子没使上劲儿,咱承认错误。”

  嗅着鼻子的蒙天策,瞄着食盘里的糕点,厚颜无耻地笑道:“掌柜的,估摸着有份天大的喜事,就快来了!”

  贾富贵惊疑,皱着眉,瞧了眼蒙天策。

  蒙天策嘿嘿一笑,打着商量,道:“掌柜的,要不先让咱下来,吃两口?”

  “混球儿,为了口吃食,你又想着忽悠咱!”缓过些劲儿的贾富贵,不一会又抽的累瘫在了地上。

  蒙天策挨着枝杈,面露委屈之色,不住地哀嚎着。

  焦羊儿有些不忍,劝慰着贾富贵,道:“肉儿,这混球儿说不定真有事儿,要不先放下来吧!”

  清楚了状况的丰年,怎能让蒙天策轻松惬意,挤出两行眼泪,拨开人群,扑坐到贾富贵脚下,抽泣道:“哥哥,您得为我做主啊!”

  贾富贵瞥了眼丰年,疑声道:“你是谁?”

  丰年止住了哭泣,加油添醋地将这一路的遭遇描述了个遍。蒙天策目瞪口呆,那点小心思,全被倒了出来。

  焦羊儿听完了丰年的哭诉,瞥了眼蒙天策,脸色冷了下来,道:“还是挂着吧!”

  丰年的肚子又响起了咕噜,脸儿红到了耳根。焦羊儿换了副微笑模样,将那盘糕点塞到丰年怀中,揉着她的头,宽慰道:“丫头,先吃些,哥哥一会做午饭给你吃!”

  焦羊儿起身前往铁匠铺,准备午饭。经过铁牛身侧,焦羊儿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提着嗓门,喊道:“铁牛哥,刚才肉儿说大家最近都挺辛苦的,今儿摆开篝火宴,犒劳大伙儿,麻烦你去通传下!”

  铁牛点头道谢,带着众人欢喜而去。

  贾富贵望着焦羊儿远去的身影,捂住胸口,痛不欲生。

  丰年放下食盘,有些紧张道:“哥哥,您没事吧?”

  “咱掌柜的没事,就是破费了,有些心疼!”

  贾富贵瞪了蒙天策一眼,将枝杈递给了丰年,躺到竹椅上,打着哈欠,道:“丰年,哥哥休息片刻,那混球儿若是不老实,你就抽他!”

  丰年接过枝杈,盯着蒙天策贼贼地笑着,耀武扬威,唬得蒙天策老实不少。

  安静了会的大树下,突然鼾声震天。丰年受不住,闲逛去了。蒙天策无奈,眺望远处。

  连山,成片儿的青砖院落,炊烟四起,安乐祥和。漫山金黄的庄稼在微风中摇曳,一阶高过一阶,直到天边。没多久,诱人的饭香弥漫开来,中间还夹杂着缕缕肉香。

  陶醉在饭菜香味儿里的蒙天策,嘀咕起来,哪个混蛋玩意儿说连山穷的,差点就把老子给唬住了,幸好,幸好!

  噘着嘴的丰年,往回走着,抽打着路边的野草。太古殿的那些个眼高手低的夯货,都该打板子。

  “哎哟喂,别糟践咱连山的一草一木了,咱掌柜的会心疼的。打我,打我,来打我,咱掌柜的不心疼!”蒙天策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傲然模样。

  “贱骨头!”

  “丰年,你,忘本了啊!咱把你带到连山,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你,恩将仇报!”

  “那不是带,是诓!”焦羊儿搬着方桌放到大树下,揉着丰年的头,道:“丫头,帮哥端个饭菜!”

  丰年跟着焦羊儿往屋里走去,想着被焦羊儿摸头,自己感觉还挺舒服的,脸红到了耳根,头埋到了胸前,涟漪渐起。

  “掌柜的,午饭准备好了!”蒙天策望着远处端着饭菜走来的焦羊儿与丰年,殷勤地唤着熟睡的贾富贵。

  嗅着鼻子醒来的贾富贵没了之前如此大的火气,瞪了眼蒙天策,没有言语。

  三人落座。焦羊儿和贾富贵端坐在桌前,没有开动。丰年不明所以,照样学样的端坐着。

  “掌柜的,放咱下来吧!”

  “理由!”贾富贵有些松了口。

  “大家这么等着我,也不是回事啊!”蒙天策望着方桌上空着的那副碗筷,嘿嘿一笑。

  “脸儿真大,自愧不如!”贾富贵拱手,没好气道。

  一会儿,来了位木讷的老汉,焦欢喜。贾富贵起身,羞愧道:“老爹,辛苦您了,还要您帮忙送饭。”

  焦欢喜落座,摆手示意无事。瞧了眼丰年,打趣道:“标致的丫头,有婆家没,没有的话考虑考虑咱家羊儿?”

  瞧着红了脸的丰年,焦欢喜自觉失言,打了个哈哈,抬手示意开饭。

  “掌柜的,咱饿,咱真的没坏心眼子,咱就是想一心跟着您,有口饭吃!”蒙天策一副委屈模样。

  焦欢喜侧过身,瞧着蒙天策,打趣道:“混球儿,这事咱听说了,咱也觉得你没那坏心眼子!”

  “老爹,还是您懂咱!”蒙天策感激涕零。

  “就是油了些!还是晾晾,将那油儿晒出来些,估摸着会好不少!”

  听闻焦欢喜此言,蒙天策犹如霜打的茄子,焉了。众人一阵捧腹,便不再理会那混球儿,开动起来。

  丰年捧着饭碗,望着焦羊儿,含泪道:“哥哥,您是厨子嘛?”

  “铁匠!”

  “铁匠?”丰年惊诧,方才又记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连山厨艺最高的铁匠!”贾富贵比了个大拇指。

  “连山有几位铁匠?”丰年追问道。

  贾富贵望了望老爹和焦羊儿,伸出两根手指在丰年面前比划了下。

  丰年望着面前晃荡的两根手指,噗嗤一笑。

第〇〇5章 篝火宴
天地锻全文阅读作者:二八九加入书架

  “咱算不上喽,咱都拉了十来年的风箱了!”焦欢喜望着焦羊儿,老怀安慰。

  “那就是一位铁匠喽!”丰年望着焦羊儿,暗自窃喜。

  “一位铁匠便能说咱羊儿厨艺不高了?”贾富贵缩回了一只手指,尴尬道:“瞧瞧咱这身材,没有羊儿的厨艺,能有咱这副身板?”

  “没有,没有!”情绪难以抑制的丰年,趴在方桌上,捂着肚子笑道:“好吃,真的,很好吃!”

  焦羊儿尴尬,扯开了话题,道:“老爹,咱让肉儿今晚摆下篝火宴,宴请乡里!”

  焦欢喜点点头,道:“当得,当得,乡里情不能丢!”

  食至尾声,焦欢喜放下碗筷,扭头望向了树梢上有些萎靡的蒙天策,惋惜道:“混球儿,知错了没?”

  蒙天策慎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瞧着蒙天策眼神中多出的诚恳,焦欢喜的心软了,吩咐着将其放下来。脚刚落了地的蒙天策便扑通一声,跪在焦欢喜面前,连连磕头。

  “混球儿,踏踏实实做人,摔倒了爬起来便是!”焦欢喜扶起了蒙天策,道:“剩下的别嫌弃,先填了肚子。晚上有篝火宴,下午帮衬着准备准备,晚上一起闹闹。”

  “蒙天策,谢过前辈!”又是三个响头。焦欢喜将蒙天策拎起,独自朝着铁匠铺去了。落座的蒙天策,逐个作揖,赔笑致歉。

  蒙天策吞了吞口水,没有开动,而是望向了方桌前的三人。贾富贵与丰年皆是抬头观天,不理不睬。焦羊儿尴尬一笑,道:“吃吧,吃饱了一起干活去!”

  蒙天策点了点头,拿起了碗筷,拌着泪,吞下了这些年的油嘴滑舌与卖乖弄俏。

  天色渐暗,晒谷场。几堆篝火围了一个大圈,燃了。篝火堆上逐个架上了现宰的肥羊,不一会便滋滋作响。在贾欢愉揪着儿子去到篝火圈中一番感激之言后,篝火宴开席。连山乡里,载歌载舞,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丰年妹儿跳的真好!”焦羊儿望着篝火堆间闪动着的那个已经不再邋遢的身影,止不住的称赞。

  “还是咱连山妹儿跳的好!”贾富贵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铁牛家小妹的屁股,哈喇子直流,道:“屁股大,扭起来才够劲儿!”

  “庸俗!”焦羊儿瞥了贾富贵一眼。

  “你不懂!”贾富贵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

  “咱怎地就不懂了。当初,叔父玩笑了句屁股大的好生娃。至那以后,只要见着屁股大的,你都会多看两眼!”

  “既然懂,那怎地昧着良心说瞎话!”

  “这是跳舞,不是生娃!”

  “一回事!”

  “怎么就一回事了?”

  “跳得好,相中了,娶回家,为了什么?”贾富贵循循善诱。

  “生娃!”焦羊儿连连点头后,脱口而出。

  “答对了!”贾富贵拍了拍焦羊儿的肩膀,起身,得意地扭着水桶腰,往铁牛家小妹的位置蹦跶去了。

  懵圈的焦羊儿,端起的酒碗又放下了,望着已经勾搭上铁牛家小妹的贾富贵,佩服不已。

  篝火宴渐进高潮,不善舞的焦羊儿身边空落落,显得孤单。焦羊儿起身,拎着酒坛往晒谷场边上的磨盘走去。

  “兄弟,怎么了?”焦羊儿一把勾住了蒙天策的脖子。

  “没事!”坐在磨盘上的蒙天策缓过神,尴尬赔笑。

  “真没事?”

  “没事!”

  “那就陪咱喝几口!”焦羊儿将酒坛举在蒙天策面前。

  蒙天策也是不客气,双手抱起酒坛,仰头倒灌。半坛下肚,才停了下来,望着焦羊儿,认真道:“羊儿,对不起,之前我不该如此儿戏的!”

  “我们没什么,你,对得起自己便可!”焦羊儿用手指戳了戳蒙天策的胸膛。

  蒙天策点了点头,又是灌了一大口。沉寂片刻后,郑重道:“羊儿,你还愿意信任我吗?”

  焦羊儿注视着蒙天策,认真地点了点头。

  “羊儿,有事与你说!”

  焦羊儿一跃,坐到磨盘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蒙天策将酒坛放置一边,思量片刻,担忧道:“当日,我谋算错,尚能让掌柜的跑路。今日,我谋算对,却只能让焦羊儿面对!”

  “咋了?”

  “前途未仆,避无可避!”

  望着蒙天策忧心忡忡的神情,焦羊儿酒醒了大半,正襟危坐,静待下文。

  “连山这些年的巨变,皆因你而起,对否?”

  “对!”焦羊儿盯了蒙天策半晌后,慎重地点了点头。

  “倘若丰熙帝国要你交出这一身本事,你可愿意?”

  “为何?”

  “为国,为民!”

  “为国,可交一半;为民,可交一身!”

  “羊儿,大善!”蒙天策躬身施礼,难掩钦佩之情。

  “说正题,说正题!”焦羊儿被称赞的有些不自在。

  蒙天策尴尬,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当初,掌柜的在青山镇的事件,要说整个江湖为之震动也是不为过的。几百把能充兵器之用的上品农具,却是没能掀起一丝涟漪,便不正常了!在青山镇那鱼龙混杂的地界,有一手遮天之力者,唯有丰熙皇家!”

  焦羊儿点头赞同。思索片刻,问道:“连山有何影响?”

  “连山,有让丰熙帝国正视的资格。不出数年,必将成为丰熙帝国的又一座粮仓,繁荣可比太古城!”

  “那便好,那便好,哈哈哈!”焦羊儿松了口气,抓过酒坛,兴奋道:“来,来,来,喝酒!”

  “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自己?”蒙天策摁住了酒坛,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焦羊儿满不在乎,夺过酒坛灌了口,往篝火堆走去,丢下一句,“咱不认得那个「怕」字!”

  蒙天策望着焦羊儿渐渐远去的背影,嘀咕起来,前途未卜只是安慰话,九死一生才是真境况啊。丰熙皇家,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儿,真是不少!蒙天策一屁股坐到地上,抓起把稻草,一根一根地往地上扔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救,不救,救,不救……一把稻草扔完,蒙天策心中有了定夺,站起身,悄悄地往连山口子走去。

  午夜已过,鼎沸的晒谷场逐渐安静了下来,散去的已经散去,酣睡的已经酣睡。贼头贼脑的丰年环顾晒谷场,发现了不远处抱着酒坛醉倒的焦羊儿。走进的丰年,蹭了蹭焦羊儿,焦羊儿没有动静,依旧酣睡。丰年握住焦羊儿的手,面色泛红,柔声道:“哥哥,我走了。我们会再见的!”

  “丰年妹儿跳的真好!”焦羊儿嘴角微弯,说着梦话。

  已经起身的丰年,回眸一笑,羞涩道:“哥哥,下次,我为你独舞!”

  丰年带着一缕莫名的不舍,往连山口子走去!

  快到连山口子时,丰年隐约瞧见有人跪在路中间,吓得蹑手蹑脚,正欲折返。

  “公主!”

  “天策哥!”丰年听出了声音,却是心惊,道:“你怎么跪在这里?”。

  “公主,天策恳请您救救羊儿!”蒙天策额头点地。

  “天策哥,你是不是疯了?”丰年心惊不已,道:“哪里来的公主?”。

  “公主,天策恳请您救救羊儿!”蒙天策继续磕头。

  “蒙天策,起来说话!”丰年舒了口气,换了副端庄的面孔,道:“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观面相,公主乃承天地之运,有容万物之心,千金之躯必与凡人异!”蒙天策谄媚,行拜礼。

  “蒙天策,连山一日,还是没长记性!”丰年移步前行。

  “公主!”蒙天策转身,跪倒,咬着牙道:“蒙天策说实话!”

  丰年停下了脚步!

  “青山镇。掌柜的卖农具,阴差阳错遇到位富家公子陪着演了场戏。几百把上品铁器,都没能掀起一丝涟漪,必定有人封锁了消息。但是,您还是来了连山,而且对铁匠一事倍感兴趣。当下,又正值丰熙大帝南巡,所以……”

  “焦羊儿怎么了?”丰年打断了蒙天策的言语,问道。

  “连山巨变,全凭焦羊儿一己之力。此事,若是由昱殿下处置,焦羊儿危矣!”蒙天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放肆!”丰年大怒,质问道:“你是何人?”

  “凤城,蒙百谋嫡孙,蒙天策!”

  “知道了!”丰年叹息一声,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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