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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匠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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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匠全文阅读

鬼匠作者:陈八仙

鬼匠简介:【匠心原创,精品打造】为了延续香火,父亲用九月天砍下的黑柳木贯穿我九个哥哥的尸体,烧了三天三夜。
  本书以纪实手法再现主人翁十四年鬼匠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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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匠最新章节第226章 4大门(一十二)
第1章 烧尸求子
鬼匠全文阅读作者:陈八仙加入书架

  世俗甯知真与伪,挥霍纷纭鬼神事。

  在这浩瀚无垠的世间中,各种离奇诡异之事被传的神乎其神,有的超出了人类的想象,有的用科学也无法辩解,而事件本身又是亦真亦假,直叫人分不清真伪。

  而我今天要讲的这个故事,自然也是如此,您不必介怀是真是伪,完全可以当成一个睡前故事来听。

  故事的起源,得从我出生的地方开始说起,我出生的地方在有三湘四水之称的湖南,我们村子附近没什么名川大山,也没出过什么名人,有得只是崇山峻岭,悬崖峭壁,用当下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老鼠笑着进村,能哭着离开,偏僻至极。

  老话常说,地偏必迷信。

  这话丝毫没错,我们村子的村民一个比一个迷信。所以,我父母给取我名字时也比较迷信,取了一个洛十子,乍听这名字,没什么感觉,倘若您知道这里面的故事,估计不少人会咋舌。

  这个事怎么说呢,这么说吧,生我之前,我父母已经生了九个胖小子,连我在内,一共十个。

  老祖宗曾说过一句话,说是一门十子,必出状元。

  可,我们家并没有出状元,这个原因很简单,我们家的情况有些特殊,怎么个特殊法呢,说来也是一桩悲恸的事,我前头九个哥哥出生没多久,便被老天爷给收走了。

  要说就这样收走了,也没什么值得好说道,但他们死亡的原因却是令人匪夷所思,不得其解。

  我九个哥哥都是满月那天出天花而死,死状极其恐怖,浑身上下布满红肉疙瘩,您倘若看上一眼,能呕上三天三夜。

  子死最伤心的莫过于母亲,可怜我那老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因此还落下了眼疾,看什么东西都是朦朦胧胧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

  我们家一个上了年纪的亲戚见我母亲可怜,便找到我母亲,说是我们家时运不济,得找个鬼匠来驱驱邪气,指不定还能生下个娃,传宗接代。

  这所谓鬼匠,是一种比较偏的叫法,按照一般人的叫法来说,应该叫木匠。但这木匠里面分类颇多,分手工木匠、机械木匠以及鬼匠。至于这鬼匠是干吗的,说来也好解释,就是懂一点偏门东西的木匠,后来民间叫顺了口,就管懂偏门的木匠叫鬼匠。

  我母亲那时候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毕竟,前头几个孩子死亡后,她老人家也找过一些道士来看,那些道士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立马安排我父亲去找我们村子附近的一名鬼匠。

  说到这鬼匠,在我们村子这边挺有名,八十来岁的年龄,人称一指匠,因为他真的只有一根指头(右手食指),另外那九根手指头怎么断的,也没人能说个所以然。

  我父亲找到一指匠时,他老人家好似知道父亲会来一般,穿的很是正统,一袭青衫长袍,脚下是一双青布鞋,头发疏的油蜡发亮,坐在房门口,翘着二郎腿,边上是一盏茶几,老神自在地品着茶。

  我父亲这人是急性子,刚见一指匠便如竹筒倒豆子般,把我们家的情况跟一指匠说了出来。

  那一指匠用手腕骨夹起一杯茶水,不缓不慢地喝着,好似没见着我父亲一般,也不理我父亲。

  我父亲急了,又说了一次。

  这次,那一指匠还是不说话,却饶有深意地瞥了父亲一眼,最后用仅有的食指,在茶几上写了一个字,礼。

  我父亲明白过来,这老东西是要礼,也没敢耽搁,连忙赶回家,在自家鸡笼挑了几只老母鸡,又到隔壁家借了三十来个鸡蛋。但想到一指匠的态度,我父亲觉得这点礼肯不够,又买了十二斤猪肉,最后干脆将一直没舍得喝的人民公社酒拿了出来。

  带着这些礼物,我父亲再次找到一指匠。

  可,奇怪的是,这次一指匠干脆连面也不露了,托人告诉我父亲一句话,说是想要传宗接代,得有诚意。

  我父亲瞬间就纳闷了,看着手中这些礼品,平常就算过年也不舍得吃这么多,肯定够诚意了吧。

  带着种种疑惑,我父亲回到家里,把这事跟我母亲一说,要说还是我母亲懂人情世故,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过来,这送礼肯定有讲究,就向我们村子的老人请教了一番。

  要说姜还是老的辣,这一问,原因立马出来了。

  据村里的老人说,送给鬼匠的礼不论数量得论诚意,需要送一颗没有眼珠的猪头、一副洗干净的猪肚、一对高浓度的白酒、四只剃光毛的猪蹄子。

  这些礼品看似很普通,实则里面的讲究颇多,没有眼珠的猪头是有眼无珠的意思,猪肚是诚心的意思,白酒则是交朋友,四个猪蹄子则希望对方能跟自己走,说穿了就是希望鬼匠能帮自己一把。

  所以,这些礼品合起来的意思是,我有眼不识金镶玉,当初误会您意思了,现在我带着诚心来跟您交朋友,希望您能帮我一把。

  我父亲明白其中的道道后,就觉得那一指匠过于迂腐,直接说多少钱不是更实在点么。

  他这话被我们村子的老人听后,训斥了一顿,说是一指匠是真心想帮我父亲,不然,绝对不会有这个要求。

  我父亲一听,就纳闷了,这平日里跟一指匠也没交际啊,一指匠怎么就想着要真心帮自己了。

  话虽这么说,但我父亲也不敢耽搁,当天就准备好这些礼品,找到一指匠,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又将手中的礼品送了上去。

  那一指匠接过我父亲手中的礼品,领着我父亲进了房门,由于他老人家只有一根手指,诸多事不便利,也没怎么招呼我父亲,就让我父亲在正屋坐了一会儿。

  约摸坐了半小时的样子,我父亲有些急了,这来了半小时,一指匠啥也不说,是啷个意思嘛!

  偏偏这个时候,一指匠开口了,说,是时候谈正事了。

  说话间,一指匠朝我父亲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我父亲去茅房。

  我父亲当时就纳闷了,这一不拉肚子,二不小解,去茅房干吗,但也不敢拒绝,就问了一句茅房在哪,便钻了进去。

  刚钻进茅房,一指匠也跟着进来,给我父亲递了一顶由黄纸做成的帽子,说是帽子其实就是罩子,将整颗脑袋罩在里面,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

  说到这里,肯定有人得问了,去茅房干吗呢?

  您听我给您解释一番,这里面有个讲究,茅房乃污秽之地,在这里面说话,能避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至于戴罩子,是怕被有心‘人’看到脸,在这上面动手脚,一指匠是为了保险起见,这才整了那么一顶罩子。

  刚戴好罩子,一指匠就告诉我父亲,说清末时期我们家祖上有个当官的,为了取悦上司,曾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弄死过十个小孩,如今那十个小孩成了气候,天天围着我母亲打转,而想要生个健康的儿子,只能把那十个小孩给赶走。

  我父亲就问他,怎样才能赶走那十个小孩。

  他告诉我父亲,这种情况,只能在山顶架一副火炉,再将我九个哥哥的尸体挖出来,用九月天砍下来的黑柳木贯穿九个哥哥的尸体,将其串联起来,在火炉上烘烤三天三夜,最后将烧剩下去的骨灰,用红绸缎包起来叠成一个三角形,放在茅房的石板下面。

  说这话的时候,那一指匠的语气云淡风轻,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父亲听的却是大汗淋漓,险些没摔倒。

第2章 悬梁自尽
鬼匠全文阅读作者:陈八仙加入书架

  起先,我父亲觉得一指匠的主意过于残忍,不敢做。但那个年代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就如一句话所讲的那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父亲为了延续香火,便点头同意了。

  不过,我父亲却有个疑惑,因为那个时候我母亲才生了九个,而被我祖上害死的却有十个小孩,烧了九具尸体,也算是赶走九个了,剩下一个咋办。

  那一指匠告诉我父亲,这事不用我父亲担心,他自然有办法解决,反倒提醒我父亲,说烧尸这事过于残忍,伤了天合,孩子出生后,我们家恐怕会有报应。

  我父亲当时心里为了传宗接代,也顾不上那么多,就告诉一指匠,只要能传宗接代,什么报应他都能承受。

  那一指匠听我父亲这么一说,也不说话,便摘掉头上的纸帽子,领着我父亲回到了正屋。

  到了正屋后,一指匠说是要去洗刷一番,约摸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一指匠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寿衣,走到我父亲边上,对我父亲说,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做了,来年的3月19日,我母亲会诞下个小男孩,那小男孩得认他当师傅,十八岁以前,每逢清明节、中元节得让小男孩到他坟前烧黄纸,若有违背,他会把那小男孩带下去。

  我父亲一听,这要求不过分,只是很就纳闷,这一指匠好端端的活着,怎么换上了寿衣,又说烧黄纸这般不吉利的话,更为奇怪的是,倘若他真死了,还收个徒弟干什么勒?

  虽说心中万般不解,我父亲却也没问。但,一指匠的下一句话,令我父亲彻底懵圈了。

  一指匠告诉我父亲,说是他家米缸里有一万块钱,等他死后,让我父亲拿着那一万块钱给他置办一口好一点的棺材,剩下的钱财,就当给他未出生的徒弟当红包。

  说完这话,一指匠便去了偏房,又让我父亲半小时后再去找他。

  我父亲听了他的话,就觉得这一切在情理之中。我父亲会这样想,原因很简单,他曾听人提过一指匠的身世,说是这一指匠前半生颠沛流离,后半生回到村子附近,却过了娶亲的年龄,也没生个一儿半女的,如今上了年纪,交代身后事,太正常不过了。

  在正房等了约摸半小时的样子,只听到偏房传来哐当一声,我父亲急了,疾步朝偏房走去,还没进门,就看见房间的正梁上吊着一个人,正是一指匠。

  邪乎的是,一指匠身上还挂着两条黄纸,黄纸上面竖着写了我父亲跟母亲的生辰八字。

  我父亲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穿过五脏六腑,直冲脑门。即便到现在,我父亲依旧想不明白一指匠为什么会上吊自杀,甚至不明白一指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家。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我父亲拿出一指匠放在米缸的一万块钱,替他老人家置办了一口棺材,又请道士办了一场法事,最后请了八名八仙把这一指匠热热闹闹的送上山。

  办完一指匠的丧事后,那一万块钱还剩下六千多,我父亲也不敢乱动那些钱,便用红纸包了起来,放在我母亲枕头下面,他则开始着手准备烧九子的事,由于担心我母亲不同意,我父亲也不敢声张,便偷偷摸摸的叫上我二叔,趁夜色摸到我们村子的牛角山,慌慌张张的把我九个哥哥的尸体给挖了出来。

  那个时候,我九个哥哥的尸体在地下埋了很长时间,最长的那个已经十余年年了,最短那个都有接近两年了。

  可,挖出来一看,我那九个哥哥的脸色苍白如纸,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睁得浑圆且大,浑身上下没得半点腐烂的迹象,隐约有发福的症状,就跟昨天近几天埋下似得。

  这把我父亲跟二叔给吓得啊,差点跪下,我父亲倒还好点,毕竟这九个娃都是自家儿子。但我二叔不同,他这人天性胆小,一见那九具尸体发福了,对着尸体就跪了下去,浑身直哆嗦。

  要说我二叔这人心底还是善良的,看着那些尸体,心里直发毛,就颤着音问我父亲:“大…大哥,你确定要烧了他们?”

  我父亲那个时候也是被传宗接代的思想给蒙了双眼,就对我二叔说:“庚生几,一指匠说过了,我们祖上造了孽。如今,老三几个都是子孙满门,唯独我大房没半点香火,而你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生了三四个女儿,愣是没生个带水枪的,指不定烧完这些尸体,你们家那位也能生把水枪下来。不过,丑话我要说在前头,烧了这些尸体后,可能会遭报应,你自己决定就好。”

  我二叔一听,自己也拿不定注意,便回家跟我二婶商量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夫妻俩商量了啥,就知道没过半小时,我二叔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帮着我父亲把我九个哥哥的尸体摆成一排,又在尸体边上烧了不少黄纸、蜡烛、元宝。

  烧完这些东西后,我父亲先是找了一根涂满黑狗血的麻绳,将九个哥哥尸体绑成粽子,后是找了一根九月天砍下来的黑柳木,把黑柳木的一端削平,再绑上呈螺旋头的刀片,从第一具尸体的腹部穿过去。

  据我父亲回忆说,在穿插尸体时,原本还是月光照的亮堂堂的天气,一下子就变得乌云密布,紧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直到用黑柳木将九具尸体串联起来后,大雨方才停下来。

  弄好尸体后,乍一看,活像拷肉串,也不晓得是巧合,还是咋回事,我九个哥哥的眼睛,直刷刷地盯着我父亲,盯得我父亲心里直突突,心头生出一股不忍。

  但,事情都弄成这样了,就这样放弃肯定不现实。

  要说人啊,在特定的情况,甭管多残忍的事,都能做的出来,我父亲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他跟我二叔休息片刻后,由我二叔生火,我父亲把九个哥哥的尸体架在火炉上,开始烘烤。

  足足烤了三天三夜,烧到最后,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烧完尸体后,我父亲按照一指大师所说的那样,将黏在黑柳木的骨灰弄了下来,用一块红绸缎包了起来,埋在我们家茅房的石板下面。

  这事过后,我父亲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直到第二年的3月19日,母亲生下我,我父亲才稍微好一些。

  我出生那天,负责接生的是我二婶,她当时看到我的第一眼,扯着能吓死人的嗓门尖叫了一声,“我滴个娘勒,这娃手食指咋那么黑。”

  她说的是真话,我刚出生那会,右手食指焦黑如炭,就连指甲都是黑的,活像被大火烤过一般。这种现象直到我六岁那年,食指的皮肤才渐渐变得正常人一样。不过,我右手食指指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都是黑乎乎的,宛如大火过后的木炭,用我父亲的话来说,我右手食指的指甲肯定跟一指匠上吊自杀有关。

  然而,这事还不算怪,更为怪异的事还在后面,就在我出生的当天晚上,我父亲心沉如铁,虽说生了个指头有问题的娃,但好歹也是自己的血脉,便去厨房下面条,打算请我二婶吃个晚饭。

  在下面条期间,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我父亲的右手食指莫名其妙的刺痛了一会儿,那种疼痛,用我父亲的话来,活像有人拿绣花针扎他指甲缝,痛的我父亲在厨房直打转。

  约摸痛了两三分钟的样子,房外传来一道阴森森的声音,那声音说肚子饿了,让我父亲快点弄吃的,我父亲强忍食指处传来的疼痛感,揭开锅子一看,面条煮的嗤嗤作响,就准备切点葱花,哪里晓得,一刀下去,葱花没切着,反倒把自己的食指给切掉了。

  与此同时,我二叔家也上演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第3章 初遇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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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二叔家的情况,可能有些人听说过类似的事,他当天晚上在家里跟几个人打字牌,因为那把字牌番数有点多,他老人家一激动,一掌拍在桌面,就这么一拍,整条手臂咔嚓一声断了。

  即便手臂断了,但他老人家愣是一心惦记着自己手里的字牌,强忍手臂上的疼痛,愣是把字牌的番数给数了出来。哪里晓得,就在他数番数时,也不晓得是地面打滑,还是没站稳,整个人猛地朝后倒了下去。

  只听到砰的一声,二叔狠狠地砸在地面,整个人宛如软泥似得瘫在地面,浑身上下软绵绵的,就好似无骨一般,到医院一检查,说是全身骨头呈粉碎性骨折,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过了。

  我父亲在听说我二叔家的事后,立马明白过来,这可能就是一指匠说的报应,便找到我二婶把事情的原委跟她说了出来,又向我二婶保证,我二叔由我们家来照顾。

  我二婶性子犟,一直不肯接受我父亲的帮忙,却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原因在于,我二婶认为,我的出生是导致我二叔瘫痪的直接因素。

  打我记事起,我二婶便没给过我好脸色,有些时候趁没人的功夫,会拿绣花针刺我,那时候不懂事,我只会哇哇的大哭。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在我五岁那年。那时候农忙,父母忙着收割稻田里的庄稼,便把我一人人留在家里,我那个时候因为手指的皮肤还没完全蜕变,同村的小孩不愿跟我一起玩耍,说我是怪物,便一个人在池塘边上丢瓦片。

  我二婶见我在池塘边玩耍,二话没说,抱起我就往池塘里丢,好在我命大,正好被赶回来的父亲给救了上去。我父亲那个时候也是气急了,但考虑到我二叔瘫痪的事,愣是咽下这口气,也没坑声,就想着这样下去,我早晚会被我二婶把给弄死,便打算我送到外婆家抚养。

  有些事情说起来也是巧合的很,就在我父亲准备把我送到外婆家时,我二婶出事了。

  那是一天早晨,我二婶在我们村子的池塘边上洗衣服,也不晓得是脚滑还是故意的,她整个人猛地朝池塘窜了进去,当她的尸体捞出来时,整个人足足大了一圈。

  随着我二婶的死,我父亲跟我二叔在房里足足聊了一个通宵,也不晓得他们两兄弟聊了啥,就知道我父亲从我二叔房间出来时,他拉着我跪在二婶尸体边上,让我给我二婶磕头。

  我那个时候小,不懂事,却也知道我二婶不好,便不肯下跪。

  我父亲抬手就是一记耳光煽在我稚嫩的脸上,大骂我不孝顺。

  我当时哭着问父亲原因。

  他语重心长地告诉我,说是自从我二叔瘫痪后,整个家庭的重担落在了我二婶的肩上,巨大的家庭压力压得我二婶喘不过气来,而眼前又到了开学之际,我二婶实在没经济能力给几个女儿交学费,更没经济能力治好我二叔的瘫痪,只能选择与世长辞来逃避这一切。

  我那个时候正处于懵懵懂懂的年纪,不太懂生活上的事,就知道父亲一直告诉我,说我欠我二婶一条命,这辈子得好好孝顺我二叔,又告诉我,无论如何得把我二叔治好。

  我二婶死后,她家四个闺女被我父亲接到我们家,我二婶家前头几个闺女,大的已经开始念小学三年级,最小的那个跟我年纪相仿,别看最小的那个姑娘年龄小,看我的眼神却是份外怨恨。

  而我父亲觉得亏欠我二婶一家人太多,在生活上一直偏向我二婶家几个闺女,对我的态度却是大变,一直不闻不问的,就好似任由我自生自灭。

  等我到了上小学的年纪,家里实在拿不出更多的钱财供我念书。毕竟八十年代末,每家每户都穷的铃铛响,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小孩。

  我父亲一咬牙,说是无论如何得让我二婶的小女儿上学,不能对不起死去的二婶跟瘫痪在床的二叔,便安排我天天牵着一头老水牛,去山上放牛。

  要说疼儿子,这还得是女性,我母亲当时就觉得,这样下去,这娃长大后肯定没出息,便去我外婆家借钱供我念书。

  就这样的,我上了小学。时间这东西,宛如一把杀猪刀,一刀一刀又一刀,刀刀催人成长。转眼间,到了2002年的仲夏,我那个时候已经十六岁,右手食指的指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是黑不溜秋的。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丝毫没错,我那个时候因为家里穷,所以,学习分外努力,成绩极好,用现在的话来说,是典型的学霸,我当时以全县第三的成绩考入我们这边一所重点高中。

  考上重点高中在别人家是敲锣打鼓的大好事,我们家却没有笑脸,原因还是很简单,穷。

  那个时候高中学费对于当时的社会经济来说,贼贵,一学期下来得一千三左右。我们家因为要抚养我二婶的几个闺女,已经把所有亲戚的钱借了一个遍,再加上我父母那个时候已经上了年纪,实在没赚钱的路子了,我们家的亲戚看到我父母便远远地躲开了,根本不愿意借钱给我们家。

  我父母一商量,这高中肯定没法念下去了,便决定把我送到一户鬼匠家里学手艺,说是让我学门手,以后有能力养家糊口。

  起先,我母亲不同意,说是我二婶家的大女儿已经念大三了,可以让她缀学,把她上大学的学费省下来给我上高中,但我父亲说,做人得讲良心。

  最后,我母亲在我父亲义正言辞的教训下,妥协了。

  故事说到这里,得开始讲讲我当鬼匠的那些事,在我讲的这些故事里,有真有假,至于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全凭您自行分辨。

  不过,我得事先说明一点,这些故事的内容很离奇,甚至无法用科学来解释,您权当听了个故事,别太当真,里面所涉及的一些鬼匠知识,您也别在现实中去尝试,免得惹祸上身。

  时至今日,我依然清晰的记得,我到师傅家的时间是2002年8月30日,离开学仅剩下两天时间。在这里,我见到了我人生的第二位师傅,他姓刘,叫什么名字,他老人家一直没告诉我,就知道他是一名鬼匠,人称刘老鬼。

  我跟师傅第一次见面是在他家门口,他老人家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精神矍铄,国字脸,一头银发,常年一袭青衫长袍,由于他老人家年轻时做过一件事,左脚只有半截,行走诸多不便利,一根檀木拐杖从不离身。

  当时我父亲向他介绍我,“刘师傅,这是我家儿子洛十子,听说您老人家懂点偏门的东西,我想把他托付给您,让您教他点东西,将来也好赚钱养家,要打要骂,随您的便。”

  结果,师傅十分厌恶的盯着我右手食指看了一眼,冷声说,“我教不起这种踩着别人性命出生的孩子。”然后扭头就走。

  师傅讨厌我,从一开始就讨厌我,而我当时愣在那,根本不知道师傅为什么会讨厌我,也不懂他那句踩着别人性命出生是什么意思,就问我父亲原因。

  我父亲没理我,对着师傅跪了下去,又拜又哭,但师傅还是不同意。

  直到临近傍晚时,我父亲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怎么回事,他赫然起身,在我师傅耳边说了几句话悄悄话。

  我师傅一听,当时脸色就变了,立马让我给他老人家磕了三个响头,又让我给他老人家端了一杯茶水,说是正式收我当个学徒。

  我学艺的过程很辛酸,因为我在师傅家只待了短短的两天时间,他老人家什么也没教我,只告诉我,我不配学他的学艺。

  于9月1号这天,师傅拿了两千块钱给我,以上学的名义把我送到我师兄所开的棺材铺,让我一边上学,一边跟着我师兄学手艺,又告诉我,这两千块钱只是暂时借给我的,年底得凭着手艺赚钱还给他。

  我那个时候也没多想,收拾了几件衣物,就出了门。

  临出门时,师傅他老人家叫住我,就说:“洛十子这名字别用了,晦气,以后就叫洛东川吧!”

第4章 棺材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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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为什么要给我改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老人家会说我名字晦气,仅知道从2002年的9月1号开始,洛东川这个名字伴随了我一生。

  从师傅家里出来后,我直接去了师兄开的棺材铺。

  师兄这家棺材铺开在南坪镇,店门是他自家的房子,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楼,一楼用在摆放棺材,二楼则是住宿的地方,别看房子不大,一年到头师兄凭着打棺材能赚不少钱。

  我来到棺材铺时,已经是中午,烈日当空晒,师兄正弯着腰在捣鼓棺材,我当时挺腼腆的,没敢直接进去,就站在门口试探性喊了一句,“师兄。”

  他直了直腰,朝我看了过来,三十左右的年龄,一脸络腮胡子,体形偏胖,上身是一件深蓝色的粗布衣,他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会儿后,就问我是哪位。

  我整了整衣襟,让自己看上去尽量体面一些,又站在门口把师傅交待的事说了出来。

  师兄听后,盯着我右手食指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就让我以后在这棺材铺帮忙。

  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去学校报道的事,也没进棺材铺,就问师兄能不能先去学校报道。

  师兄二话没说,拉着我进了棺材铺,让我在祖师爷鲁班面前烧了三柱清香,说是进门拜祖师爷,这是规矩,不能破。

  拜完祖师爷,师兄也没说啥,让我先去学校报道。不过,却提了一个要求,说是报完道必须第一时间赶回棺材铺,又说他的棺材铺不养闲人,想在这学艺,就得好好干活。

  我悻然同意,攥着兜里的两千块钱直接去了学校。

  我上学的地方,也在南坪镇,离师兄的棺材不远,也就两三百米的距离。由于是中午,我报名的时候,人数挺多,排了好长一条队伍,直到下午四点才能报完名,我没敢在学校久留,也来不及认识什么新同学,捧着新发的书本便回到了棺材铺。

  跟您唠句心里话,我那个时候根本不想学什么鬼匠的手艺,于那时候的我来说,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像鬼匠这种手艺,最多也就在小镇子混个温饱,想要赚大钱治好我二叔的瘫痪,显然不太可能。

  所以,到了师兄的棺材铺后,我的重心一直在学习上,对于师兄所教的东西,也是敷衍了事。人嘛!谁还没个私心。

  但这种想法,在我脑子没持续多久,我改变了这一看法,因为就在我到师兄家的第七天,棺材铺来了个特殊的客人,这个客人让师兄赚了足足一万块钱,要知道当时的钱比较值钱。

  打个简单的比方,我父母辛辛苦苦一年,卖大米、卖农副产品,顶多也就赚个一万不到的样子,而当时的工价是三十块钱一天。

  这让我看到了赚大钱的希望,同时也看到了还师傅两千块钱学费的希望。

  当时的情况且听我娓娓道来,那时正逢周六学校放假,因为棺材铺缺了一些木材,师兄便去乡下收木材,我则被师兄吩咐看着棺材铺。

  一天下来,也没什么生意,毕竟,这年头不可能天天死人,不死人棺材铺肯定没生意。直到临近傍晚时,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在我眼前,来人是一名三十左右的妇人,中等个头,虽说这妇人上了年纪,长的却是风韵犹存,美中不足的是,这妇人体形偏胖,屁股大的出奇,她扭着大屁股,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你就是王师傅?”她盯着我,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会儿,语气怪怪的。

  王师傅是指师兄,师兄全名王青山,一般镇上的人都叫他王师傅。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就告诉她,师兄去了乡下。

  “这样啊!”她回了一句,饶有深意地在棺材铺内走了一圈,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摸着棺材盖,又问我,“王师傅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立马跟了上去,虽说我对棺材没什么兴趣,但吃喝拉撒睡一直在师兄家,如今师兄不在,我自然得替他招呼好客人,就毕恭毕敬地告诉她,师兄最迟明天早上能回来。

  她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又在棺材铺内转了一圈,看她的眼神好似在找什么东西,我就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姐,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她收回目光,瞥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有没有那种可以装七具尸体的棺材?”

  我当场就懵了,这棺材讲究一人一棺,哪有什么放七具尸体的棺材,连忙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没有。

  那妇人好似挺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就说,“看来只能定制了。”

  我有些不明白她意思,她要求的那种棺材,即便是定制也打不出来呀。按照我原本的意思是把这话说出来,但又怕把师兄的客人给赶走了,只好附和了一句,“对,恐怕只能定制了。”

  谁曾想到,就这句话惹祸了。

  那妇人当场就掏了一千块钱出来,趁我不注意之际,把钱塞在我兜里,告诉我,这一千块钱是订金。

  我隐约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连忙掏出钱还了回去。

  老祖宗曾说过,唯女子跟小人难养也,这话丝毫没错,那妇人一见我还钱了,这还得了,立马翻脸了,指着我就是破口大骂,骂我不懂规矩,又说打棺材的订金不能随便退,退了就等于诅咒她家还要死人,说到最后,更是扬言要我赔精神损失费。

  我当时也就是个学生腼腆的很,被她这么一吓,哪里敢再说话,连忙缩回手,心中却是纳闷的很,打棺材还有这种讲究?

  那妇人见我胆怯了,更是变得凶神恶煞了,逮着我就是一顿数落,又让我给她写个收据,我就问写什么收据,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当然是订金的收据。”

  我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她倦起衣袖,一副你不写收据,我就跟你没完的态度,我无奈的写了一张收据给她。

  收据到手,那妇人的脸色呐,当真是宛如春季盛开的桃花,是那般烂灿,一脸得意地给我塞了一百块钱,说是奖励我的,便大步流星地从棺材铺走了出去。

  看着那妇人的背影,我隐约感觉自己被坑了,但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心想只是一口大一点的棺材罢了,师兄应该能打出来,便关上了店门。

第5章 泼妇闹街
鬼匠全文阅读作者:陈八仙加入书架

  当天晚上的11点,师兄回来了,我当时正捧着书本复习,立马朝楼下跑了过去,就见到师兄一脸疲惫之色。

  我那个时候挺怕师兄的,主要是师兄这人,一天到晚挂着一张僵尸脸,鲜少开口说话,更别提笑这种奢侈的表情,就腼腆地问了一句,“师兄,你不是说明早才回来么?”

  他瞥了我一眼,也没说话,径直朝二楼的卧房走了过去,我本想追上去把订金的事说出来,但看到师兄好似没兴趣,我也没追上去,就打算着明天早上再告诉他。

  翌日,我想到昨天交订金的妇人可能会来,大概是七点的样子便起了床,还没来得及洗漱,就听到楼下传来师兄赶客的声音,“你走,我不打那种棺材。”

  我一听,立马明白过来,估摸着应该是昨天交订金的妇人来了,也顾不上洗漱,连忙捞起那妇人昨天给的一千块钱订金以及她奖励给我的一百块,极速朝一楼跑了下去。

  来到楼下一看,我点懵了。

  但见,那中年妇人指着师兄鼻子大骂,骂师兄不要脸,又说昨天我收了他一千块钱订金,今天一转眼就不认账了,骂到最后,更是把师兄祖上十八代骂了一个遍,愣是没带重复字眼的。

  起先,我觉得这事应该是存在误会,就想着解释一番,但师兄的一句话,令我彻底懵了。他说:“魏德珍,你们家的情况,我早有耳闻,就算替你打了那种棺材,你觉得能改变什么吗,到头来只会人财两散,还会给你自己惹一身病,你又何苦作茧自缚呢?”

  捣鼓老半天,他俩是熟人。

  我嘀咕一句,这让我甚是难堪,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说啥,就见到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听了一会儿,我大抵上听明白了整件事,说是魏德珍一个月前就来找过师兄,让师兄帮着给她打一口那种棺材,但,师兄给拒绝了。后来,这魏德珍也不知道在哪打听到消息,便把主意打到我身上,连哄带诈的让我写了一份收据,其目的就是想以此要挟师兄给她打那种棺材。

  不过,没想到的是,从他们的对话中,我还知道了一件事,这魏德珍是师兄的初恋情人。用魏德珍的话来说,当年师兄为了追她,大冬天,冒着寒风凛冽下河给她摸鱼吃,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俩人最后没能走到一起,而师兄这些年也是一直单着,没娶妻生子。

  他们俩足足说了小半个小时,也不知道魏德珍是怎样打动师兄的,就听到师兄咬牙切齿地说:“够了,给我一万块钱,明天去你家。”

  一万块三个字,师兄咬字特比重,足见其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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