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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桃花仙全文阅读

逍遥桃花仙作者:木东木西

逍遥桃花仙简介: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有神仙的地方,有更大的江湖。
  仙界、人界、玄阴界,人族、仙族、魔族、兽族、精灵族,天地间三界五族,谁主沉浮?
  从小混混到桃仙圣主,本是万年仙灵之体,神仙也看走眼。人兽魔神妖,谁不欲饮其一滴血、食其一口肉,走修炼捷径?
  女娲娘娘缔造天地间最为完美的仙子,谁堪般配?龙族公主、天才炼丹师、小魔女、小狐妖……上九天、下龙宫、入玄阴界,为谁而痴狂? http://www.uukansh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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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桃花仙最新章节第53章 阴灵之体
第1章 修真领地
逍遥桃花仙全文阅读作者:木东木西加入书架

  在大夏国东南括苍山下,有一片桃林,延绵数里。到阳春三月时,花团锦簇,粉红一片,芳香十里。从括苍山麓流下来的水流,也在此处汇聚成江,江便叫桃花江。

  桃花江畔一个叫桃源里的集镇上,里长魏大有正率着一伙家丁,满大街地追逐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这少年长得眉清目秀,只是长发散乱、衣衫褴褛,逃跑的样子看似狼狈不堪,实则如滑不溜丢的泥鳅般灵活。少年左手拿着一条啃了一大半的烧鹅腿,边跑边回首骂道:“不就是扯了城隍庙香案上的一条烧鹅腿吗?犯得着这么玩命追赶吗?”

  魏大有抖动着大肚腩,气喘吁吁地骂道:“秋无双,我们魏家给城隍爷还愿的供品,你都敢偷。看我不打断你的狗爪,送到县衙大牢中去。”

  少年秋无双一边跑着,一边三口两口将手上的烧鹅腿啃完,转身随手一扔,嘴里嬉笑道:“打死总比饿死强。你爷爷我这是神仙爪,专拿给神仙的供品。臭肥猪,还你一条鹅腿呵。”

  细长鹅腿骨不偏不倚,正好砸到魏大有的鼻梁上,留下一道油腻腻的鲜红印记。魏大有在这桃源里财大势大,一手遮天,哪受过如此对待。他一边揉着油腻酸涩的鼻梁,一边对一众家丁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们还不快追?谁若逮住他赏银五两。协助逮人者,赏银二两。若是逮不住他,你们也不必回魏家大院了。”

  众家丁如打血的公鸡,呐喊着将魏大有甩在身后,向秋无双追去。他们边追边喊:“抓住这小偷秋无双,赏银二两。抓住这小偷秋无双,赏银二两----”一时集镇上一阵子鸡飞狗跳。

  秋无双见势不对,飞快地向镇外逃去。他的心里却在暗自庆幸:幸好魏大有只是个里长,没有修真肯屈尊受雇于他,否则自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他曾在桃花江边的桃林里,看到一位修真如蜻蜓点水般,从桃花江上踏水而过,白袍飘飞,如仙人般飘然向对岸隐去。一个凡人在有修为的修真面前,犹如大象身边的蚂蚁般渺小。

  前面就是桃林了。秋无双两脚生风,快步飞奔。只要进入这数里桃林,他就有机会摆脱追击。这片桃林是修真门派括苍派的修真领地,桃林边上的大石上刻着一行大字:“修真领地,非请莫入!”

  修真领地,是一般人的禁区。可他从小就生长在桃林边上的山岭上一个叫羊角岭的小山村里,自小父母双亡,打小吃着百家饭长大,自然没少偷偷潜入桃林干顺手摘桃的勾当,对十里桃林的一草一木无不熟悉。

  此时的桃林里硕果累累、果实飘香。在桃林最中心地带,一棵桃树干枯得只剩下巨大而斑驳的树干,像一根柱子一般伫立着,孤独而沧桑。枯树干边上平放着几个布满青苔的石鼓,括苍派掌门千金赢双双盘膝就坐于一个石鼓上,她长发如瀑,眉目如画,肌肤似雪,朱唇一点更似雪中一点红梅,清丽绝伦。其年纪虽仅及笄之年,但一袭合身的白袍衬得纤腰如束、丰胸圆润,已隐现绰约风姿,宛若山谷中含苞欲放的百合花。

  和她一起呈品字型而坐的,是两位年轻男子,也是一身白袍修士打扮。

  坐在她左上首的,乃当今人皇天隆帝第十九子之次子。天隆帝有成年子嗣三十六,分封各地为王。其十九子东瓯王商无为在瓯越州括苍山麓桃花江下游的平原上建白鹿城,兴修水利,教化百姓,人人称颂。东瓯王商无为膝下有二子:世子商乐离为人敦厚,在白鹿城白鹿书院任教习;次子商乐頣,随括苍派掌门赢九洲修道。

  商乐頣长得剑眉斜飞,鹰目细长锐利,相貌英俊而神情孤傲。他年方十八,已窥得道门,已是白袍修士中的灵智期修士。大夏国有大小修真门派五百多个,多少官宦、富族送家中子弟修真,大多止步于武师,真正能够筑基成功、脱胎换骨成为修士的,百中难见其一。而这么年轻的灵智期修士,在各修真门派间,也是为之瞩目的新星。

  自人皇黄帝迄始,人族一直遵循黄帝对修真层级的划分。修真按不同层级,不仅每月可领用官府发放的规定薪金,还会赐予特质的修真袍。修真袍按白袍修士、黑袍法师、黄袍圣者划分。筑基期、开光期、灵智期、消融期、神动期修真为白袍修士;元婴期、出窍期、灵虚期修真为黑袍法师;天灵期为黄袍圣者。

  当然,不在册的散修和海外诸国的修真,不可能按修真品级赐予特质修真袍。可是修真层级晋级的难度非同一般。当今大夏国五百多修真门派,大多数门派的掌门人还是白袍修士,能够突破成为黑袍法师的屈指可数。而黄袍圣者,据说当今人族就大夏国天隆帝和海外岛国东瀛洲卜罗门大祭师,达到天灵期的境界。

  坐在赢双双右上首的,乃是位列当今人族六大修真门派的幽刀神院的少院主谭文元。这幽刀神院以修罗神功和修罗刀称誉修真界,不仅院长谭立同是出窍期黑袍法师,院内长老会还有数名神秘的黑袍法师,此外还有神动期白袍修士数十名。它以强大的实力,与天师教、落雁宫、昆仑派、法华禅宗及幻剑山庄并列人族六大修真门派,确乃实至名归。

  这谭文元虽然长相英俊,但鼻悬似鹰喙,嘴唇太过削薄,眼神闪动间带着几缕阴翳,一看就知不是好相于之辈。身为幽刀神院的少院主,他对顾盼自雄的商乐頣不太看得上眼。虽然对方是正儿八经的皇孙,可是在人皇天隆帝的眼中,六大修真门派势力庞大,又与人族的安危息息相关,份量的确要比不知凡几的皇孙要重得多。因此他并不怎么鸟处处自觉高人一等的商乐頣。

  他热切地对赢双双说道:“表妹,姑父闭关修炼之前,安排你们守着这么一段枯枝烂木修炼,是否缘木求鱼?待我回神院后,为表妹求得本院五阶灵丹修罗金丹,到时表妹修为突破至灵智期,岂不指日可待?”

  商乐頣对这个有事没事围着赢双双大献殷勤的纨绔子弟深为厌烦。他翻翻白眼,抬头看着天空,讥讽道:“若服了灵丹神药便能突破,这修真也太容易了。谭兄弟为何至今才刚刚晋级开光期?”

  谭文元身为幽刀神院少主,资质却是一介废柴,幽刀神院耗费了不少资源,才使他筑基成功。商乐頣的话,正戳中他的痛处。

  谭文元怒哼一声,针锋相对地问:“商兄一身修为轻松突破至灵智期初阶境界,难道没有服用东瓯王府提供的灵丹神药?”

  商乐頣轻蔑地看了对方一眼,把头仰得高高的。

  赢双双娇憨地说道:“五师兄、表哥,你们不要为此争吵。我爹说修真者先天天姿、后天修气、灵丹神药、神功法术,四者相辅相成。”

  “师妹说得对。所谓先炼体、后炼气,筑基而脱胎换骨,而后勤修后天真气,再辅以功法、丹药,乃有大成。”商乐頣脸色稍霁,点点头道,“我们括苍派开宗立派八百年,虽然暂时未能挤身一流修真门派,但能于二流修真门派中占有一席之地,靠的是苦修出来的修为。”

  赢双双秋水盈盈,轻瞟了脸色阴沉的谭文元一眼,说:“表哥,你说的这棵枯枝烂叶,对我们括苍派却有着特殊意义。八百年前,我们括苍派开宗祖师爷在这棵桃树下修炼,见此树仅结出惟一一颗硕大的果实,便摘而食之。而后体内经脉竟被一股灵气豁然贯通,逐在树下结成元婴,突破为黑袍法师,而此树当即枯死。因疑此树为仙树,结出的为仙桃。即使在此树枯死后,我们括苍派也曾将此树周围几里地列为禁地。这八百年来,在这周遭种植了这许许多多桃树,却再也结不出仙果来。后来人皇天隆帝下令将修真门派不得继续私设禁地,已设的禁地直接改为修真领地,归为修真门派使用,却属朝廷所有。只是这修真领地内的桃林,是我们括苍派的私产,谁也不得侵犯。我们括苍派历代掌门秉承开宗祖师爷遗训,每年桃果成熟的时节,都要派弟子到此树下修炼。”

  说到这些修真逸事,来自于有着数千年修真传承的幽刀神院的谭文元倒是信手拈来。他顿时神采奕奕,开始卖弄道:“三千六百多年前,人族、仙族、精灵族、兽族、魔族大战于昆仑顶。人皇黄帝率人族三位黄袍圣者和众多黑袍法师,协助仙族和精灵族战胜了兽族和魔族联军,才奠定了人界至今三千六百多年不受侵扰。在五族大战中,仙族元始天尊与魔王噬魃大战十天十夜不分胜负,天地一片混沌,乾坤随时可能倒转,殃及人族无数生灵。在关键时刻,黄帝释解自己地仙之祖的圣体,集一身真气于元神,附于发间的桃木发簪,穿透元始天尊与魔王噬魃大战形成的术罩,射入魔王噬魃的魔眼罩门,与噬魃一起灰飞烟灭。据说黄帝元神刺穿噬魃魔眼的瞬间,一道大爆炸引起的巨幕红光,由昆仑顶飞越万里,直坠于东海之滨。三千六百年来,多少修真在寻觅红光的去处,欲解红光之谜!多少修真在寻觅五族大战时坠落人界的仙器、法宝,以求突破自身!表妹,你们祖师爷吃到的,可能真的是沾了仙气的仙桃。这棵树枯死的桃树,可能是被坠落人界的小仙器误砸误中,小仙器长年累月为日月精气所同化,惟有集仙气于一颗仙桃,让你们祖师爷撞了大运。当它精华去尽,也便枯死了。”

  商乐頣正要讥他信口开河,突然转首向桃林东南面,怒道:“好胆。谁敢擅闯修真领地?”

  赢双双娇嗔道:“五师兄莫要伤人,可能又是那小混混秋无双。”

  商乐頣引起括苍派的“轮月大法”,地上落叶纷纷飘向他上下像轮子般转动的双掌,在他双掌掌心间汇聚成一个圆球,缓缓滚动着。然后他双掌张开向外一推,圆球散落开来,叶子仿佛串成一条直线般,一片紧接着一片,落在他身前二十米远的一棵桃树下。而后他笑道:“果然是这小混混。不过这次他不是来偷桃吃的。而是偷了别处人家的东西,被十余人追打。算那些人识相,不敢进入桃林。这小混混倒是把我们括苍派的修真领地当成庇护所了,少不得要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赢双双柳眉轻蹙,轻摇玉手,道:“师兄莫要如此。这秋无双自幼父母受‘东海盗’荼毒而亡,六岁时曾上我们括苍派拜师求艺,在山门前苦苦跪了三天三夜。我爹娘和山门里的长老虽怜他身世,但他先天资质实在平庸,修道等若虚度光阴,便着人送他到桃源里里长那儿去,希望能让好心人家收养。哪知里长嫌他顽劣,将他弃之街头不顾。这秋无双在桃源里集镇上以各种花样坑蒙拐骗、混吃混喝,却从不在其吃百家饭长大的羊角岭村作恶,可见其本性并不太坏。”

  谭文元方才见识了商乐頣故意卖弄的灵智期修真的功夫,被对方压了一头,正觉得气闷,闻言道:“表妹怎可为一个混混求情,传出去免不得坠了括苍派的名声。待我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个好歹。”

  这时候,秋无双感觉在桃林里已经跌跌撞撞跑了许久。他转头看看身后,耸起耳朵倾听了一会儿,知道身后追兵不敢进这林子。他不屑地扬扬双眉,心里却在琢磨着里长魏大有如此气急败坏,说不定这些人会去羊角岭村堵他,他今晚少不得要在这桃林里露宿一宿。

  他爬上一棵桃树,摘了一个又大又红的桃子放嘴里啃着,边吃边暗自后悔:“唉,去城隍庙想要给自己的肠胃开开荤,却得罪了里长,惹上了不小的麻烦。早知如此,倒不如来这修真领地内摘桃子吃痛快。至少自己在这里偷吃桃子这么多年,从来没被抓过。”

  他心里兀自悔恨不已,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小混混,这是我们括苍派的领地,可不是你自家的果园。你现在乖乖从桃树上下来,就站到桃树边上的那块石头上,背朝这棵桃树,径直朝前方行进,不要玩什么花样呵。”

第2章 天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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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乐頣见谭文元似是心情不豫,乐得见他教训秋无双一番,好让赢双双对他心生嫌恶。以他灵智期修士的修为,用腹语便可将想说的话传送到一二里开外之人的耳边。

  “唉,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这回真的遇到括苍派的修真了。不过修真都是有道行的人,总不会跟我一介凡人一般见识吧。最多我赔他一个桃子罢了。”秋无双自言自语道。

  他下了桃树,靠在树干上,三口两口,囫囵吞枣般地将手上的桃子啃下肚,将桃核扔向更远的桃林深处,而后将沾了桃果汁的手在破旧的衣裳上擦了擦,又站在树下的石头上跳了几下,这才慢悠悠地朝前走。

  他走着走着,有时候像找不到方向一般,故意围着一棵桃树转悠;有时候他又追逐起几只觅食的鸟儿。其间总要受耳边的声音告诫一番,才正儿八经地按声音提示的方向走几步。

  商乐頣从没遇到过这么疲怠的人。他暗自恼羞成怒,待秋无双走得稍近些,以“轮月大法”接引着一颗桃果,飞砸在秋无双的额头上。

  秋无双抚着额头上肿如卵石的肿块,叹道:“刚用鹅腿骨砸了里长,这回不知被哪个龟蛋砸了回去,却砸得更惨,亏本的买卖啊!”不过他再也不敢造次,乖乖地被商乐頣暗暗引到他们跟前。

  秋无双看到端坐于石鼓之上的清丽出尘的赢双双,眼前不由一亮,上前笑笑嘻地道:“这位肯定是括苍派的赢仙子了。十年前,曾有一位好心的小女孩,在括苍派山门前给我一个饭团,让我永不相忘。都说有菩萨心肠者,不成仙子都难。如今赢小姐脱骨换胎修成修士,看上去果真是最最美丽的仙子。”

  赢双双一直是谭文元的心中禁脔。这两年来他多次抛开幽刀神院的修炼,不远千里跑到东瓯括苍山,就是欲求得赢双双为他的修炼伴侣。此时他见秋无双瞧着赢双双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心里不由火冒三丈,训斥道:“什么脱骨换胎。没学识、没规矩的小混混,不知人皇立下的规矩——凡人不得擅入修真领地吗?”

  秋无双整日混迹于市井,口舌之争怎么可能服输。他摸摸鼻子,不屑地回答:“人皇立此规矩,是提醒我们凡人不要打扰修真修炼,让他们好好修炼,好好保护人族。并没有说要依此惩戒擅入修真领地的凡人呵。”

  “呵,你还有理了。”谭文元阴沉着脸说道,“难得有凡人胆敢在修真面前如此理直气壮。你可能不知道,修真惩治凡人,即使手段过重了,官府也大多会选择睁一只闭一只眼。莫非你意欲以身相试?”

  秋无双摸摸自己红肿的额头,生气地说道:“老子早被惩治过了。不知哪枚龟蛋,暗中用桃子砸人?不会是你吧?”

  “小混混,坏胚子,嘴巴放干净点。”谭文元阴森森地道,“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称老子呢。”

  “暗桃伤人的,不仅是龟蛋,还是臭龟蛋。难道还想做英雄老子不成?”因为有一面之缘的赢双双在边上,秋无双并不害怕谭文元会把他怎么样。他以为他们都是括苍派的修真。总该是他俩中的一位将他引到此处,他不骂几句过瘾,这额头上的伤痛算是白挨了。

  谭文元嘴巴上骂人的功夫,哪是出身市井的秋无双的对手。他在幽刀神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哪被人如此对待过,不禁恼羞成怒地道:“你这小混混,不教训你一下,你还真的不懂规矩。本修士得让你长长记性。”

  他冷笑着用脚尖勾起地上一条长长的枯枝,让它横空飘浮于身前,似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一般。他伸指对着它虚点两下,指间劲气将枯枝折成三段,曲指一弹拨,其中一段枯枝便似飞蛇一般,袭向秋无二前胸。

  秋无双只觉眼前一花,连反应的时间都来不及,他的胸口便似受到千斤巨石撞击,身体发麻间,已倒飞出去十余步。他仰躺在地上,听到赢双双一声惊呼,身体始才有了点感觉。他勉强侧身从地上撑起身子,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感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谭文元不等赢双双阻止,食指随即弹向第二段枯枝。这回枯枝击在秋无双右手上臂,巨大的力量将他的身子带动着,似陀螺般转动了几圈。

  秋无双几乎失去意识的身体,撞到了那棵枯死的桃树树干上。他的右手上臂骨已然骨折,身体顺着枯树干,萎顿地滑落下来,坐在它裸露在外的虬结的树根上。他又吐了一口血,鲜血将干枯的黑褐色的桃树根染得鲜红。

  谭文元正欲弹出第三段枯枝,断了秋无双的左手臂骨。赢双双已闪身挡在他和秋无双之间。她生性纯善,谭文元在她面前又一向表现温文尔雅,哪知他今日三言两语不合,便对一个毫无功法的凡人出手如此狠辣,让她一时反应不及。

  她玉指指着谭文元,气鼓鼓地道:“表哥,你,你,你----”

  她在激愤间,一时想不出斥责之语,俏脸憋得通红,最后只得气哼哼地一跺脚。她那生气的样子,另有一番韵味。

  商乐頣怕谭文元一个收势不住,大意间伤及赢双双,便虚空点出一道劲气,将谭文元身前的第三段枯枝拍落在地。他被秋无双骂成龟蛋,心里也窝火得很。不过秋无双既已受到了教训,对这种凡人,他还真懒得多加计较。如何给谭文元这个潜在情敌上眼药,才是最重要的。

  他对谭文元讥诮道:“幽刀神院的修罗神功一向霸道,少院主虽然还只修得初级的‘修罗指’,只是将此功法用来对付一介凡人,却也是杀鸡用牛刀。”

  “修罗指。”赢双双惊呼道,“表哥,你对一介凡人出手,用上了修罗神功,未免太心狠了吧!”

  她转头看向受伤的秋无双。只见他半倚半靠地坐在枯树干下,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抽搐的嘴角时有鲜血溢出,像一个垂死的人。突然,他的身体不受支撑般地向边侧一倒,身体趴在了树根上,嘴里“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她求救般的眼神看向商乐頣,问:“五师兄,他不会有事吧?”

  谭文元抢着回答道:“表妹放心,我只对他用了不到两成的功力,他并无性命之忧。”

  赢双双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对他有说不出的反感。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绿瓷瓶,拔出瓶塞儿,从里边倒出一粒黄豆般的丹药。一股清香如有形一般,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商乐頣急忙阻止道:“此‘玉蟾丸’乃我们括苍派惟一的一种四阶灵丹,炼之着实不易,师妹莫要将它浪费在一个凡人身上。”

  赢双双袅袅而行,一边走到秋无双的身前,一边叹息道:“若眼睁睁地看着他就此死去,我会良心不安。我们修真虽不一定要做到救死扶伤,但至少不能凌强歁弱,草芥人命。”

  她正欲俯身将秋无双的身子翻转过来,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如浓墨般集于他们的头顶上空。倏忽间,太阳仿佛被一块黑布遮住了一般,天色瞬间暗了下来。桃林里骤然起了大风,一时狂风肆虐,飞沙走石。

  商乐頣心知有异,一边叫道:“师妹快走。”一边飞身上前拉起赢双双,施展功法护住俩人身体,向桃林外急奔。

  谭文元紧跟在他们身后,护体真气一时难以为续,身体虽受不到伤害,衣袍却遭了殃,被飞卷的沙石划破不少地方,样子甚是狼狈。

  还没等他们逃离桃林,天空中突起一道霹雳,像一把闪亮的巨斧把乌云劈开。雷电闪耀间,响雷正击中桃林正中央的那棵干枯的桃树树干,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天地仿佛都为之颤抖了几下。

  秋无双趴在干枯桃树的树根上,吐出第三口鲜血以后,意识已逐渐模糊。此时他已无法为自己渺小的凡人躯体而悲哀。他静静地趴在树根上,仿佛已然死去般寂然不动。

  突然,他从小就悬挂在胸前辟邪的桃木符,似是受到什么叩击一般,剧烈振动了几下。而后一股劲气由桃木符处注入他的身体,在他的体内流转。开始时这股劲气如涓涓细流,绵绵地在他的体内流转,似是在寻觅什么,又似在探索什么。它每经一处,都能让他感觉得到,仿佛自己是透明的一般。而他身上的伤势,竟莫名地痊愈了。

  这股劲气在他体内流转一周后,汇聚于丹田。他感到身体的气机无比旺盛,每个毛孔都像在欢畅地呼吸。他难以自遏地想要高高跃起,并且放声大喊。可是周遭突起一阵飞沙走石,天地仿佛变了一个样。紧接着另有一股汹涌的劲气,如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绝由桃木符处向他身体涌入。

  他感觉到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干枯桃树的树根,如一根大管子,在通过他胸前的桃木符这道关口,肆意地向他的体内灌入劲气。他刚刚被贯通的全身经络,此时被涨得满满的,让他的身体有膨胀欲裂的感觉。而且注入的劲气越来越多,他体内像是生了火炉一般,也越来越炽热。

  他试图用手掌推着树根,想要挣扎起身。可是吸附在身体上的力量太强大了,此举犹如蚍蜉撼树。

  这时,一股更疯狂的劲气,如同闯入家门的强盗一般,从他推在树根上的左手手掌处涌入。它在他体内所经之处,泛起连绵的阴寒,仿佛要冻结出一条冰河。

  两股劲气在它体内相遇,并不相互抵消,反而变本加厉地拓展各自的力量,似想力压对方一头。他的全身经络在痛苦地煎熬着,一会儿热得欲爆炸,一会儿又冷得似冰棍。它们相持不下间,他的体内一半似火山岩浆,一半似成冰川,身体逐渐麻木。当雷电轰然当头击落的时候,他早已晕死过去。

第3章 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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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真领地内发生的惊天变故,自然瞒不过近在咫尺的括苍派。括苍派掌门夫人谭寒梅忧心在桃林内修炼的赢双双等人的安危,仅留左护法丘剑桐和几名弟子留守门派,她亲率右护法司马青风和一众弟子赶到桃林。

  她一身修为集幽刀神院和括苍派之长,已是神动期的修士,虽不能做到炼成元婴的法师般,一口真气在体内流转不息,不用呼吸照样可以飞奔百里,但她在急切之下,暗运“轮月大法”气劲至脚下,足尖每虚点之下,身体便飘飞出去上百米,速度也是极快。

  她把众人远远地甩在身后,数分钟之内就赶到了桃林。当她双足立于一棵桃树顶上的时候,感应到赢双双三人的气机,欢欣地叫道:“双儿,先到娘这边来。”

  赢双双欢呼一声,和商乐頣、谭文元一起跃上树顶,在桃树顶间跳跃了几下,落到谭寒梅身边。

  她不等谭寒梅问询,便脆声说道:“娘,不知何故发生这么大的雷击,好像天塌下来了一般。我们逃得好狼狈呵。”

  谭寒梅亲呢地拍拍她的头,然后向商乐頣和谭文元点点头,笑着说:“你们都没事就好。”

  赢双双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叫道:“哎呀,娘,糟了,那个倒霉的秋无双,可能被雷劈死了。”

  谭寒梅惊讶地问:“秋无双?那个孤儿?这些年我们可怜他,都装聋作哑,让他把修真领地当成自家果园。怎么这么巧,这天雷怎么把他给劈了?”

  赢双双嘟着嘴巴道:“这你要问表哥才好。”

  谭文元漫不经心地说道:“正所谓恶有恶报,一个小偷被雷劈了,也是他的报应。姑母,我们何必为一个凡人中的坏胚子劳神?”

  商乐頣在边上说:“师娘,师妹是可怜一条生命,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谭寒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拉着赢双双的手,说:“走,我们去看看。”

  四人在桃树枝头腾跃之间,离雷击之地越近,看到的境况越狼藉。地面上桃果落了一地,断枝落叶间,还有被狂风刮倒的桃树。到了雷击之地边上,桃树竟倒了一大片,空气中飘浮着木头烧焦了的气味。而原来那根干枯的巨大桃树树干,早已灰飞烟灭。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十丈见方的巨坑,足有两米来深,黑乎乎的似大地张开的一张大嘴。

  赢双双拉着母亲的手有点颤抖,她低声说:“娘,这好像是地陷了一般,天雷怎么可能击出这么大的一个巨坑?”

  谭寒梅点点头,说:“是有点怪异。等你司马师叔过来再说。”

  过了一会儿,司马青风率先赶到,向谭寒梅见过礼,道:“虽然同为灵动期修士,掌门夫人集两家之长,修为要比青风深厚得多。青风自愧不如。”

  谭寒梅回礼道:“师弟客气了。你和我家夫君及丘师弟三人为同门师兄弟,艺有所专,精益求精,突破至黑袍法师指日可待。”

  她眉色远望如山,脸际宛若芙蓉,皮肤柔滑如凝脂,虽已年届三十有六,眉梢眼角却不见一缕皱纹。而一袭白袍下,身材窈窕有致,浑身散发着成熟的韵味。比之她身旁清丽脱俗而稍显稚嫩的赢双双,她犹如一枚熟透了的果子般,别有一番风韵。母女俩站在桃树枝头,犹如一对秭妹花。

  司马青风年近四十,身形修长,五官白净,恍若一位白面书生。只是他看向谭寒梅时,双眸中闪过一缕不易察觉的贪婪神光。他向谭寒梅抱抱拳,转身跃下枝头,落到巨坑边上。

  随后赶到的几名括苍派弟子,向掌门夫人谭寒梅见过礼后,也纷纷落到巨坑边,听从司马青风的号令,纵身跳进巨坑,检查坑里的情况。

  一名弟子在坑里叫道:“师娘,师叔,有一具烤焦了的死尸。”

  商乐頣向谭寒梅抱拳道:“师娘,死者可能就是那小混混秋无双。我看就把他就地掩埋了吧。”

  司马青风闻声,对谭寒梅抱抱拳,说道:“死者既是一介凡人,断然不可葬在我们修真的领地之内。”

  他又转首对着巨坑,吩咐道:“得旺,若无其他发现,便将此尸体带上来,随便找个凡人的地头埋了。”

  率众在巨坑里搜寻的,是括苍派掌门赢九洲座下的大弟子鲁得旺。他身材矮胖,相貌老成,为人忠厚老实,虽年届三十,却仍只是灵智期初阶的修为。他见眼前一具黑乎乎的身体,身上毛发、衣物俱无,实在有碍观瞻,便掀开自己身上的白袍,脱下身上的打底长衫,勉强遮盖住它。

  他暗自纳闷:“烧焦了的尸体,不是应该蜷缩成团的吗?怎么躺得如此笔直?不过看他全身似焦炭一般,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呀!遭天雷轰顶而死,多惨的死相啊!”

  他叹息着摇摇头,伸手抱起焦尸。突然,他似乎感觉到焦尸体内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机在流动。他惊呼一声,将它放在地上,运起“轮月大法”窥探它手上的脉门,感觉到脉搏似浮动的波纹般,在微弱地搏动。

  他大叫道:“师娘,师叔,此人脉相仍在。他居然还活着。”

  括苍派众弟子一片哗然。谭寒梅沉呤了一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得旺,找一身衣裳给他换上,带他回山门。”

  如此地动山摇的一次天雷轰击,将桃林轰出如此巨坑,哪怕是天灵期的黄袍圣者,都不堪承受其威,一介凡人竟能挺过来而不死,这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她总觉得这中间有何秘密,是她目前还不明白的。

  而且历代括苍派掌门都颇为重视的桃林仙树被天雷所毁,似乎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她只能带秋无双回括苍派,待她丈夫赢九洲出关后,由他做个定夺。

  秋无双被安置在括苍派后山一间废弃了的茅草屋内。他虽是伤者,可谭寒梅也不能让一介凡人住进门派大院内,这样门派里的左右两大护法都不会同意。后山竹林里的这间茅草屋,以前由门派里的一位长者居住过,长者出门游历近十几年未归,不知境况如何,茅草屋也仅剩下几堵快要坍塌的泥墙了。她便安排众弟子修缮一番,用以安置秋无双,并安排鲁得旺和四弟子侯大牙轮流照看。

  秋无双在床上昏迷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他的三魂七魄才真正归位。他感觉自己身体僵硬如木头,可是听觉似乎灵敏了许多。他听到屋外有竹枝摇晃起来轻微的沙沙间,有鸟鸣声,有两个人说话声音,其中一个人声音浑厚,一个人声音尖细。那个尖细的声音问:“大师兄,这个烤焦的炭人真的是你抱回来的?你怎么发现他还活着的?你说一介凡人的全身皮肤都被烧焦了,他怎么还能活?”

  那浑厚的声音回答:“侯师弟,你的问题可真多。他是我抱回来的,也是我发现他脉相仍在还活着。至于他为什么遭天雷轰顶、全身烧焦而不死,那我就不知道了。”

  那侯师弟说:“天哪,当天为什么要我跟着丘师叔留守山门,不能见证这样的奇迹?”

  “好了。快去看看他醒了没有。都三天三夜了,这么不吃不喝,不知道会不会饿死。”

  “师兄,放心吧。这小子天雷轰顶都不死,哪能这么轻易给饿死?不过这小子醒来,我一定要第一个从他嘴里知道被雷劈的感觉。”

  秋无双听了很诧异。他仔细回想那天的场景,他想起自己是给身体内的两股劲气给弄晕过去的,完全没有被雷劈的感觉。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体内没有一冷一热的两股劲气了呢?它们去哪儿了?

  他回想起来,似乎最先有一股很舒服的气机,是从自己身上的桃林符处传进来的。他默默感受着自己的颈项处,感觉桃木符似乎仍然贴着他的脖子,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它怎么还悬挂在他的颈项间?它和系挂着它的丝线,怎么烧不焦、烧不断呢?他觉得自己的思维很凌乱。

  这时候,他听到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向说话的两个人靠近,紧接着外面响起赢双双娇滴滴的声音:“好呵,大师兄、四师兄,我娘让你们照顾伤者,你们居然偷懒,躲在竹林里聊天。”

  “小师妹,我正和四师弟换班呢。伤者还没醒,我这就去向师娘汇报情况。”大师兄着急地回答。

  “大师兄,你这人就是开不得玩笑。”赢双双娇嗔道,“走,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三人进了屋。赢双双率先走到秋无双的床榻前,她看到他两块木炭般的双唇一张一翕,呼吸间胸脯微微隆动,便娇呼一声,问道:“喂,你感觉怎么样?”

  秋无双对这纯善美丽的少女很有好感,他着急地张开嘴巴,可是脸部肌肉却似冰冻住了一般,他只能发出嘶哑的“啊啊”的声音。

  赢双双从怀里取出绿瓷瓶,倒出一粒括苍派圣药“玉蟾丸”,把丹药放进秋无双的嘴里,说道:“是我们的人不对,无端把你打伤了。这颗丹药原先在桃林里就准备给你疗伤用,现在总算能派上用场。”

  鲁得旺急忙端了一碗水过来,一边将水喂进秋无双的嘴里,助丹药溶化,一边嘟囔道:“炼制这‘玉蟾丸’,需在春天月夜寻得千年蟾蜍,将汲取了天地灵气的蟾蜍所产之卵和千年雪参一起,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而成。它既是疗伤圣药,又是修炼时增强修为的神丹,异常珍贵。十几年前,我们括苍派一共才炼制了四十九粒,如今存留的,也不足三十粒了。小师妹才分到两粒,没想到给你服用了一粒。这位小兄弟连天雷都轰不死,又能服用‘玉蟾丸’这样的四阶灵丹,真是命大福大!”

  清水溶化了丹药,流入秋无双的喉咙后,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他胸腔中弥漫开来。突然,原本感觉空荡荡的丹田,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柔和的气息缓缓流出,和胸腔中的清凉气息融合在一起,而后在他体内缓缓流动着,所到之处一片舒畅。它在体内流转一周,又回到了丹田。

  他感到神清气爽了许多,听觉似乎又增强了不少。此时他听到竹林外有两人急冲冲而来。其中一个他熟悉的声音说:“二师兄,这次我父王飞鸽传书说‘东海盗’再次来犯,请求我们援助。三年前,‘东海盗’来犯,师父带领我们宰敌五十余众,让他们铩羽而归。三年来,他们不敢靠近东瓯海域半步。难道此次来犯,他们有了强援不成?”

  二师兄回答道:“‘东海盗’可不是单纯的海盗。他们主要由武士、倭贼、海盗和散修组成。一群乌合之众并不可怕,只怕有高层级的散修带领他们,对付起来就不容易了。正恰师父在闭关阶段,真是多事之秋啊!还是赶紧请大师兄他们一起商量一下吧。”

  “‘东海盗’。”秋无双在心里恨恨地念叨着,“我总有一天,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第4章 仙女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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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界之上,梵炁弥罗,上极无上,天中之天。郁罗萧台,玉山上京。渺渺金阙,森罗净泓。玄元一炁,混沌之先。宝珠之中,玄之又玄。开明天景,化生诸天。亿万天真,无鞅数众。旋斗历箕,回度五常。巍巍大范,万道之宗。大罗玉清,虚无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

  仙界最高天三十六天清微天玉清圣境玉清宫,元始天尊鹤发童颜,眼含包罗宇宙之神光,指间拂尘涤万千之邪气,盘膝就坐于玉台上,浑然一身仙风道骨。两名垂髫童子随侍其左右,左边的童子手捧三宝玉如意于怀,灵秀慧黠;右边的童子屈身顾其身前香炉,神情专注隽永。香炉轻烟袅袅,宫殿里清香的丹药灵气四溢。

  坐于其下首玉台上的的老者一袭金袍,三千墨发披肩,浓眉斜插入发鬃,隆鼻大嘴,黑眸深邃如一潭古泉,神情冷峻,望之生畏。他对元始天尊稍一揖首,道:“三千六百六十六年前,天尊于人界昆仑顶,舍功法追附魔王噬魃元神,感受魔王元神气机,一身修为由历八十一道天劫的真圣天尊,降为历七十二道天劫的真圣仙尊。如今又放弃历劫,引天雷狙击魔王元神,众神皆感天尊之仁德。”

  “帝尊客气了。帝尊一身修为已达真圣境界,并不在吾之下。只是帝尊统御仙界众神,日理万机,无瑕时刻关注隐匿的魔王元神。仙界一日,人界一年。吾等在仙界历十年有余,魔王元神竟然甘于蛰伏人界三千六百六十六年,其愈是隐忍,其所图愈大。此次魔王元神不知受何感召产生异动,吾引历劫天雷狙击魔王元神,以真圣仙尊的历劫天雷之威,竟然难以让它灰飞烟灭。如今吾追附于魔王元神的功法似已消散,已感受不到魔王元神气机。只怕它已觅得新的宿体。”元始天尊面对着天帝玄昊,神情淡然如故,说话的语气却有些许沉重。

  天帝玄昊古井不波的脸上泛起讶然之色,惊诧道:“真圣仙尊的一道历劫天雷之威,莫说修为达到天仙之境的上神、上仙,就是如吾等般真圣之境的仙尊,若历劫时难拒天威,也有功法俱毁、元神寂灭之豫。魔王元神竟能受此等天威。倘若其以新宿体历劫成功,其修为只怕已是超越吾等,达到仙界真圣境天尊的修为。只怕五族纷争又将再起。”

  元始天尊垂下寿眉,沉思片刻,才道:“魔王噬魃元神俱在时,其修为也就与吾相若,经昆仑顶一战,其元神受损逃逸,不可能抗拒得了真圣之境仙尊历劫天雷。其间定是另有因缘。”

  天帝玄昊点头称是,又道:“天尊,三千六百六十六年前昆仑顶之战后,仙族、人族、精灵族、兽族、魔族五族缔结咒约,各族设下结界,互不犯界。魔族在下咒约时申明,魔王元神若现,必跨界觅其回归魔体,五族咒约失效。如今魔王元神已现,吾仙族当需抢先一步,去人界觅得魔王宿体,将之带回仙界看管,以消弥祸乱。不知天尊以为如何?”

  “帝尊有统御众神之权,有维护各族和平之责。方今纷争再起,玉清宫自当听从帝尊号令,尽匡正祛邪之责。”元始天尊颔首道。他又转首对看顾香炉的童子道:“广元,且请你云馨师姐过来。”

  广元童子至偏殿,取玉杵在悬挂的编钟上“铛、铛、铛”连续敲击四下,声音悦耳而悠扬,音符似有形般向远方传送。

  稍顷,玉清宫正殿前似有一朵朦胧的白云的浮起,一位身着白色襦裙、有着修长美腿的仙女翩翩而来。她不作发髻任由黑绸般的秀发垂流香肩,衬得冰肌玉骨般的肌肤更是欺霜胜雪,仿佛闪耀着晶莹的光晕。

  这位夺人眼目的仙女入殿而来,其容颜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仍不能完全形容其美。仅她那又黑又长的睫毛紧掩着那一双剪水秋瞳,恍若飘浮着梦幻般的云烟,又沉寂如深幽的古井,又明净似无瑕的明珠,仿佛蕴含着变幻不尽的美丽意境。

  她的气质如冰山雪莲般,迷人、神秘而高不可攀。天帝玄昊虽然阅尽仙界美色,在天宫拥有一后十八妃,还是被她引得瞬间失神,心里不禁泛起丝丝涟漪。

  “小四见过师尊。”她向元始天尊躬身行礼,声似莺啼,悦耳之极。

  元始天尊抚须点头致意,道:“快来拜见天帝。”

  他又转首向天帝玄昊介绍道:“帝尊,这是吾四弟子云馨。”

  “云馨见过帝尊。”

  天帝玄昊右手轻轻一抬,一股浩然真气托着她前躬的娇躯,阻止她行躬身全礼。

  可是她还是缓缓弯腰躬身九十度,满头秀发轻垂而下,露出白皙柔美的玉颈,与襦衣下浑圆细削的香肩完美结合,浑然天成。她展现着修长窕窈的身材,和完美的身体曲线,行完一礼。

  “唔,云馨仙子一身修为,至少已是金仙境界。”天帝玄昊隐匿惊艳的眼神,惊奇地道,“莫非已是此境界的大罗金仙?”

  元始天尊含笑道:“吾四大弟子。大弟子广成子、次弟子赤精子的修为,都已是太乙境界的上仙,只有三弟子云中子顽冥,不渡五十四重天劫,难入太乙境界。至于这小四,虽是女仙之身,却是四者中修为最高的。”

  天帝惊诧起身,慎重半躬身行礼,道:“见过云馨上仙。”

  仙界等级森严。修炼成仙难,仙界晋级更难。问世间谁人无忧,唯神仙逍遥无忧。人界修真追求飞升紫府位列仙班,仙境极乐无所忧愁,不老不死永生不灭。不过修仙长生是夺造化之能的逆天举动,是破坏宇宙能量平衡的行为,因此受天劫的制衡考验。只有经历过天劫的考验和洗礼,才能炼就神体、超然物外,渡不过者则化为劫灰、灰飞烟灭。

  人界修真为飞升天界或抗劫保命,都极为重视修炼。正道偏重炼自身精元,旁门喜好借助自然能量,邪派喜好采补夺元炼魂,各派修炼的方式途径不同,但飞升仙界都需要经历三重天劫考验。三重来自宇宙能量的天劫考验,有多少修真灰飞烟灭,又有多少能历劫成仙?而历三重天劫,才是仙界最低等级的地仙。当然,如当初人皇黄帝般修炼到家的人族黄袍圣者,若能直接承受得住更多重天劫,也能达到更高的仙界等级。

  历三重天劫的地仙,在仙界属于凡仙。只有历九重天劫,才算是入了流的真仙。而历十八重天劫,乃玄仙境界的玄仙;历三十六重天劫,乃金仙境界的金仙;历四十五重天劫,乃金仙境界的大罗金仙;历五十四重天劫,乃太乙境界的上仙;历六十三重天劫,乃太乙境界的上神;历七十二重天劫,乃真圣境界的仙尊;历八十一重天劫,乃真圣境界的天尊。

  仙界境界层级越高,历劫风险越大。哪位仙人也逃脱不了晋级历劫的考验。因此仙界达到金仙境界的大罗金仙,已可位列仙班前列,并可开府建衙。而达到太乙境界的上仙和上神,已可置有道场,身份地位超然。云馨已是上仙境界,连天帝玄昊都要慎重对待。

  “广成子上仙、赤精子上仙分别在十八、十六天置有道场。不知云馨上仙可有中意的地方置为道场?”天帝问道。

  云馨躬身还过一礼,回答道:“多谢帝尊关心。云馨愿永远随侍师尊左右。”

  元始天尊呵呵笑道:“痴儿,尔本女娲娘娘梦中所生,乃娘娘梦中最最完美的女子。娘娘梦醒后,掌心一滴精血诞出一女婴,身畔九朵莲花相护,下地便能言语。娘娘将尔送至为师处,自身隐于宇宙间已有万年。尔修仙万年,自当入世历炼,积功德、除妖邪、扬宇宙正气,都有利于渡天劫。方今魔王噬魃元神已觅得新宿体,五族纷乱又起,尔替为师去人界一遭,协助仙界众仙,赶在魔族之前找到魔王元神新宿体,将其带回仙界,消弥祸乱根源。”

  “弟子遵命。”

  “伏羲琴能支配万物心灵,能够压制魔王元神。尔去天音宫,找尔三师兄借用伏羲琴。也促他从此不再沉迷于音律之中。”

  云馨别过两位真圣,去往三十六天最有自然风貌的天音宫。天音宫名虽曰“宫”,其实也就一堵高大围墙,门口高大的牌匾,上书天帝赐写的“天音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看上去同大罗金仙们的宫府一般气派。其实围墙内是根据云中子自己要求而建的木屋、草亭、莲池,植有梅林、紫竹林、丹桂林,还有满花圃的奇花灵草,一如人界的隐士居所。

  她在天音宫外听闻到里边传来的清扬琴声,对上前见礼的宫门口侍童道:“尔不必入内通报,以免打扰师兄雅兴。我自去天音小筑会他。”

  天音小筑的草亭内,云中子沉浸在琴音意境里,进入忘我境界。他双手弹拨间,指间流淌出的音符似有形般环绕着他的身体,而后缓缓向莲池上空散去。琴声愈来愈清悠,他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俊逸而苍白的脸有了些许生机,只是满头飘逸的半银半黑的长发,使他看上去比指下的上古古琴还要沧桑。

  云馨俏立在莲池上的回廊间,如凌波仙子般俏立,明丽耀眼如这清澈池水中盛开千年的荷花。她侧耳静听云中子一曲弹完,燦然一笑,道:“师兄终究解开了心结,可喜可贺。”

  云中子抚琴而立,道:“小四,为兄将《清心诀》谱成曲,你来给它起个名字。”

  “师兄,音由心生,引而生发。就叫《;清音幽韵》好了。”云馨边说边走进草亭,“不过师尊已赐伏羲琴随我下界,收服魔王噬魃宿体。师兄可不能吝啬这曲谱呵。”

  “一曲《清音幽韵》,释下万般愁苦。为兄也该在修炼上下番苦功,不能再让师尊失望。让我将此琴赠予你,师尊也是在帮我了断一桩千年孽缘。此曲谱便算是为兄赠你的临别礼物。此琴随你下界,若得遇魔族大王子妃金萨,请你替我向故人奏上一曲《清音幽韵》。”

  “多谢师兄。师兄的叮嘱,小四记下了。”云馨欣喜地道。

  她这一笑,百媚顿生,连云中子这样与之朝夕相处的大罗金仙都瞬间失神。

  云中子看着急欲练琴的云馨,摇摇头,笑道:“小四这一下界,不知会惹得三界五族多少才俊疯狂。”

第5章 东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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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括苍派左护法丘剑桐和右护法司马青风率七名括苍派弟子赶往白鹿城。商乐頣心忧王府安危,也在一行人之列。

  白鹿城东城门城楼上,东瓯王商无为注视着从东海沿岸弃船登陆,在东城门外集结的近三百名“东海盗”,忧心忡忡地对身旁的两名消融期白袍修士,问道:“崔供奉、王供奉,以往‘东海盗’都是袭击小城镇和村庄,抢掠一番而去。此次直冲白鹿城而来,来势汹汹,非同寻常。两位供奉有何高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崔浩去称称这帮乌合之众的斤两,为王爷分忧。”崔供奉说着,矮胖的身子腾空而起,越过城墙箭垛,如皮球一般凌空向城下滚去。

  他追随东瓯王多年,对这些无恶不作的“东海盗”深恶痛绝,因而出招绝不手软。他滚动的布满真气的身子如带刺的车辘轳,直接撞入众海盗人群,如入无人之境,众多海盗被他真气冲击所伤,惨叫连连。

  一阵混乱之后,群盗中终有一名散修出手。一道凌厉的刀气直冲崔浩而来,刀气前端已直冲他布满周身的罡气,一缕让他感觉到危险破罡气而入。

  崔浩硬生生刹住滚动的身子,提掌注满真气向刀气侧拍过去。“轰”的一声,双方过了一招,两道气机冲撞在一起,尘土飞扬间,又有几名海盗惨叫着受伤。

  一名头系黑布带、头发散乱、身材矮小的倭人举刀与崔浩对立。他双手握刀,刀尖仍是颤动不已,显然刚才偷鸡不成蚀把米,在对崔浩的全力一击中落了下风,只是他的眼神仍是带着旺盛的杀气,死死盯着崔浩,仿佛用眼神就可以灭杀对手。

  “咦,至少是灵智期中阶的修为。你是‘东海盗’首领、‘矮脚鬼’武田?”崔浩问道。

  “本人武田,不是什么‘矮脚鬼’的。”武田的大夏话说得磕磕巴巴。

  “‘矮脚鬼’,你以修真之身,在大夏国海疆无恶不作,杀害无辜大夏人无数,今日是你血债血偿之时。”

  说着,崔浩左手一道真气拍出,右手凝气成刀,紧接着一招“外劈华山”,出招一气呵成,誓要将“矮脚鬼”武田斩杀于当场。

  他本是华山散修,一心想要创立修真门派华山派。可是三千六百多年前五族咒约订立,咒术结界不破,宇宙间能量大转换凝滞,各种灵草、法宝失了能量,无所寻觅。他光靠华山洞府中得到的修真功法,若无灵草丹药辅助,苦心修炼也难有大成,更别提开宗立派了。他十年前委身于东瓯王府为供奉,得王府丹药相助,修为已从消融期初阶,提升为消融期高阶,突破至神动期指日可待。今日他立功心切,若能斩杀“东海盗”首领,绥靖东瓯海疆,东瓯王论功行赏,其功足以使王爷赐下更为稀有珍贵的四阶、五阶丹药。

  华山紫云神功化为一道真气、一道刀气,由消融期高阶修士使出,自有其霹雳声势,四周一片肃杀气息。

  武田修为本身就差了不止一筹。他灵智期中阶的修为,自东瀛洲一个小岛西来成为海盗以来,聚集一帮海上亡命之徒,遇弱则进、遇强则避,二十余年间其手上血债累累,却存活至今,自有其趋利避害的准则。可是今日他心有所恃,明知不敌,也迎身而上。

  他分辨得出崔浩的真正杀招在刀气上,于是毕全身功力,对着刀气劈出一刀。两股刀气碰撞间,他手上长长的倭刀一滞,左胸却已被崔浩此前左手使用的真气击中,整个人“蹬蹬蹬”倒退十余步,驻刀插入泥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嘴里却不可自遏地喷出一口鲜血。

  白鹿城东城楼上欢声雷动。王供奉暗恨被崔浩拔了头筹,对东瓯王商无为道:“王爷,待行恭去助崔兄一臂之力。”

  王行恭飞跃至崔浩身旁,叫道:“幽刀神院王行恭在此,霄小之辈还不快快授首。”

  虽然同是消融期修士,可他只是初阶修为。但他是幽刀神院派来守护东瓯王的人,连东瓯王都要敬让三分,崔浩更是对他有所顾忌。

  崔浩退到一边,道:“这倭贼至少是灵智期中阶的修为,出招甚是狠辣,王兄当心一点。”

  “跳梁小丑而已,让他作恶这么多年,只是没让他遇到高手罢了。”王行恭傲慢地道。

  他和崔浩都已年近四十,但他的身材比崔浩修长,长相也更有型,看上去更是英武不凡。

  他抬掌起个手刀式,凝真气成刀,“修罗刀十八式”中的“修罗摧雪”出手,幻起冷森森的刀气,种种刀影向武田招呼而去。

  武田仍是举刀相迎,以受伤之躯击起的刀气,竟是挡住了王行恭一击。他的身子又向后退了两步。

  崔浩心里纳闷:“武田以倭刀迎敌,对付普通武师还可以,对阵修真却是个累赘。修真比拼修为,凝气成刀应敌更自如。难道这倭刀有古怪?”

  他正欲出声提醒,而王行恭已使出“修罗刀十八式”中围歼对敌的招式“修罗万象”。层层刀气将武田的身子包围住,一时气势万千、尘土飞扬。

  突然,武田用倭语暴喊一声,他矮小的身子突然倒地,手上的倭刀竟然脱离了刀柄,由一条细细的链条的连接着,由他单手挥舞着、盘旋着向王行恭飞去,被王行恭的“修罗万象”刀式缠住。可是他同时用另一只手扔出三把注满真气的飞刀,由上、中、下三路向王行恭射去。

  这瞬息之间,哪怕是王行恭修为高上一筹,也来不及应对。他手忙脚乱间,以真气击落上、中两路飞刀,左小腿上还是被一柄注满真气的飞刀射中,左腿逐渐开始酥麻。

  他赶紧纵身退到崔浩身边,从怀里取出一颗幽刀神院的的却毒丹服下,对崔浩道:“这倭贼已是强弩之末,靠暗器取胜。崔兄帮我盯着,我誓要取他性命。”

  崔浩哪会错过如此机会,劝道:“王兄受伤不轻,暂且用心包扎。待吾斩杀此贼,为王兄出中恶气。”

  他注视着驻刀而立的武田,虽然对方已是衣衫褴褛,样子甚是狼狈,但他仍是不敢大意。他上前引起紫云神功护满全身,右手食指和中指相并一指,射出一道剑气,是最普通的剑招“凤点头”,直朝武田眉心射去。

  武田堪堪闪身避过,剑气射中他身后远处的一名海盗,发出一声惨叫。

  可是消融期高阶修士的修为,不是灵智期中阶的修士可以抵挡的。崔浩的第二招“双旗开道”使出,两道剑气让武田避无可避。武田硬着头皮接下了一道,被另一道剑气击中了左胸,胸前鲜血淋漓。

  崔浩正准备再出一招“三元开泰”,彻底斩杀武田。突然,一缕黑烟在众海盗身后升起,一道若有若无的巨大身影飘飞而起,一道飞叉的影子已向崔浩当胸袭来。他只好全力使出这招“三元开泰”,向叉影轰去,可是由叉影反噬而来的力量,震得他气血翻腾。紧接着又一道叉影击来,逼得他倒纵到王行恭身边。

  他以防万一,又拉起受伤的王行恭,纵身倒退十余米。

  一个声音似霹雳般哈哈大笑,道:“人族小儿,惯会以多胜少,打不过溜得倒快。让金叉魔爷爷来会会你们。”

  只见一个赤着大脚丫、手持钢叉、腰系虎纹裙的怪物降落在地。他身高一丈,长得眼似铜铃、鼻似金钟、耳似熊掌、口似血盆,分明就是一个来自魔族的魔鬼。

  “魔族----”王行恭骇然叫道。他来自幽刀神院这样有着数千年传承的修真门派,自然听说过五族咒约的典籍记载。他顾不上身边的崔浩,更不敢回白鹿城,他不认为一座小小的城池,能抵御住魔族的进攻。他要逃回幽刀神院去,把魔族现身的消息传递给神院。

  他不顾腿伤,引修罗神功一蹬地,纵身向左侧飞去。

  “人族小儿,哪里跑!爷爷成魔八百年,还没有开荤呢。”金叉魔的钢叉轮起,一道罡气形成的叉影斩出,竟将王从恭拦腰斩成两段,鲜血如雨般落地,现场狼藉而血腥。

  崔浩见王从恭的惨死状,急忙压下心中的惊骇,提神引功戒备。他不似王从恭般了然魔族的可怕,只是对金叉魔的魔功敬畏罢了。

  金叉魔很舒爽地深吸了一口血腥的空气,怪笑道:“人族小儿,简直不堪一击。”

  崔浩心头火起,心想这魔鬼不可能会放过自己,横竖终归一死,倒不如与之大战一场,死也死个痛快。他故作轻蔑地哈哈大笑,道:“恶魔,也让你瞧瞧我们人族的厉害。”

  他窥准了金叉魔魔功深厚,不能与之硬拼,因此只是运功围着金叉魔奔走,冷不防给对方来一道紫云神功真气。

  他的身材矮胖,如一个肉球般围着金叉魔转动。虽然偶尔能有几道真气击中金叉魔,都如击皮革般被弹开,让他对恶魔的魔功暗暗咂舌。

  金叉魔被耍得团团转,他的好几次重击都击在泥沙地上,轰得泥沙飞扬。而他修炼八百年的混元魔功已臻刀枪不入,但一个消融期高阶修士的真气攻击,还是让他疼痛难耐。他又痛又急,嗷嗷大叫,金叉乱舞,场面惊险而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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