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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神医在明朝 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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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神医在明朝全文阅读

一代神医在明朝作者:影山红

一代神医在明朝简介:  出身中医世家的现代医学博士张力,穿越到了崇祯四年。
  仅凭中医世家的家族背景,他又如何能够与古人争锋,科场得意,抱得美人归?
  中西合璧让他有领先当时四百年的医术,既有金针回春之术,又懂开肠破肚之法。
  从此医界我为王。 http://www.uukansh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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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神医在明朝最新章节第五百六十章 大结局——华夏好运
第1章 重生在明朝
一代神医在明朝全文阅读作者:影山红加入书架
  大明崇祯四年夏。

  这个夏季有点怪异。风,寡淡无波;雨,悬在虚空很少下坠;燥热,像一只大蒸笼似的翻来覆去地添加着柴禾。人烤熟了难道可以食用?

  这个夏天更为怪异的是,权争,战乱,匪祸,兵燹,如同枝头天蝉一样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夏天,也就再无心离去,干脆悬在空中不停不动了!

  这一年孔有德于山东登、莱两府作乱,战火波及山东、辽南两地。

  辽南,金州卫,莲花屯。

  这个屯子位于金州卫城东南六十余里,土地贫瘠,只有五十多户人家。

  屯子最西边的一座院子乃是三间破草屋,外面用树桩围成的栅栏残破不堪,甚至还缺了好几个大口子。乌鸦时不时孤立于木栅上,叽叽歪歪哼唱着遗世情歌……

  张力感觉浑身疼痛难支,脑子昏胀欲裂,耳畔传来女人絮絮叨叨的哭腔。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名面黄肌瘦的中年妇人正坐在自己身边,那妇人穿着一身灰色布满补丁的粗麻衣服,右手拽着衣角偷偷拭着泪。

  “儿啊,你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可叫为娘怎么活啊……呜呜呜——”

  “儿啊,娘的心好疼,就算家里再揭不开锅,你也不该偷偷去山上掏燕窝换钱。那燕窝可都是在二三十丈的绝壁之上呀,你就这么摔铁桶般摔将下来……呜呜呜——”

  “儿啊,娘就随你一起去了吧……呜呜呜——”

  张力虚弱地发出了一声“我——”,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接着说话。

  妇人浑身一震,猛地睁大了通红的双眼:“力儿,是你吗?是你说话吗?你居然还能醒过来?”

  妇人一脸的惊异,一双手颤颤发抖,轻轻抚摸着张力的眼角,仿佛生怕这双熟悉的眸子眨眼间便会随时闭上一样。

  张力原本出生在一个著名的中医世家,他从小天赋异禀,在家庭的熏陶之下,对中医有着很高的造诣,犹擅针灸之术。医科大学硕士毕业之后,他又考上了德国的一家著名的医学院校的博士生,系统地学习了西医的精华。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张力就在医学界声名鹊起,研究中西医结合,做一介精诚大医乃是他毕生的梦想。世事难料,让人颇感诡异的是,留学归来的张力,乘坐的飞机竟然被雷劈中……

  等张力睁开双眼,就是眼前这个情景。

  张力心中有一千个问题,可是身子虚弱得再也问不出一个字来。张力此刻有些不明就里,心里却还是泛起一丝异样的感动。

  张力依然说不出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中年妇人的啰嗦之词,缜密的思维使他没有轻易打断那妇人的话语,他要从话中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

  絮叨了好一会儿,妇人才猛地意识到儿子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在反复叮嘱张力不可乱动之后,妇人说是找康大伯去借些杂粮来煮粥,然后快步走出了破草屋。

  从刚才妇人的絮絮叨叨之中,张力明白了一个无可争辩的事实——自己穿越了!

  被穿越的本尊也叫张力,这中年妇人叫宋秀娘,是张力的母亲。刚才宋秀娘说张力的爹死了有十来年,是张力六岁的时候去世的。如此看来前世的张力比自己小上几岁,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十足的小鲜肉一枚,活力四射。

  宋秀娘说张力从山上跌下来之后,一直昏迷不醒,村里粗通医术的刘老汉来看过,说是活不过三日。而张力的母亲宋秀娘,竟守着儿子哭了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一想到自己一个年已三十岁的大叔,居然穿越成十六七岁的少年,张力忍不住笑了,最直接的想法便是想要找面镜子来看看自己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是只一抬眼,张力就清楚自己找镜子的想法多么的荒谬!

  张力打量着这间破草屋,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屋顶上的一个小洞,很明显的一道光束通过破洞射入屋子,小洞下面放着一个陶盆,大概是以备下雨的时候接雨水之用。

  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木桌,却还是缺了腿的,用一块石头垫在瘸腿之处。张力没有发现椅子,只看见桌子旁摆着两块大石头,估摸着这就是椅子了吧。

  除此之外,风来风去,雨来雨走,屋中再无任何陈设家具。

  这……真是一贫如洗啊!

  张力心中有些腹诽,凭什么别人穿越到古代不是秀才举人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我穿越过来难道只能是家徒四壁?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吧!

  暗骂几句之后,张力不得不接受现实,心里琢磨着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养活自己和老娘为妙,其他的想再多也是没用。思而得鱼,不如退而结网!

  正琢磨着,宋秀娘捧着一个陶罐走了进来,一脸的欣喜之色:“力儿,你康大伯借与了我一些杂粮,我这就给你煮粥去!”

  “力哥儿!宋大娘说你醒来了,我心中欢喜,过来看看你!”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宋秀娘身后传来,说话之人眨眼间就串到了宋秀娘的前面。张力定睛一看,却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满的喜色挂在脸上。

  宋秀娘笑道:“安子,你平时和我家力儿交好,你给大娘看着点儿,不要让他乱动。”

  那名叫安子的少年快步走到土炕前,回头对宋秀娘道:“宋大娘您放心吧,力哥儿交给我好啦,我保证寸步不离!”

  宋秀娘心情不错,笑呵呵地走向屋子的西角,那里有一扇烟熏火烤的竹门连着厨房。

  “力哥儿,你感觉怎么样?听村医刘老汉说你活不过三日,我本来想一直陪着你的。可是昨日我爹提着棍子将我捉回家去,说是要挖野菜。力哥儿,你也知道,我家也没有余粮,你不会怪我吧?”安子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可奈何。

  张力摇摇头,嘴角微微一笑,轻声道:“我不怪你。”

  见张力可以说话,安子兴奋起来,连忙道:“力哥儿你别说话,宋大娘说你一日一夜都没吃东西了。我那爹爹原本也不是吝啬之人,方才他一听力哥儿你醒来了,立即将我家吊命的粮食借给宋大娘一半。你现在摔着了脑袋,需得好生休养些日子,你省着点儿力气。”

  张力一听这话,明白了这安子就是娘口中康大伯的儿子,虽然是和他第一次见面,心中却也有几分荡漾。

  张力轻轻皱眉,缓缓道:“安子,我摔着了脑袋,有些事怕是记不起来了,你叫康什么来着?”

  安子点点头,摆手示意张力不要说话:“力哥儿这一次摔得果真凶险,连我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你不要说话,我叫康兴安啊,前日就是我与你一起上山掏燕窝的呀……”

  说到此处,康兴安蓦然想起一事。只见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手巾,那手巾层层包裹着一件东西,康兴安道:“这是前日俺俩采的燕窝,我小心收着的。原本以为,以为力哥儿会,会……咳,你看我这张臭嘴!哈,本是想着换了钱买几块破棺材板……咳,你看我这张臭嘴!”

  康兴安一边说,一边作势抽自己的嘴巴,看得张力噗嗤地发出一声轻笑。

  张力想了想,道:“我再休息两日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到时候咱们拿燕窝去换些粮食来。”

  康兴安脸上也是一喜,道:“我听力哥儿的。我跟爹说了,宋大娘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两日我过来帮衬帮衬,你就安心休养吧!”

  张力点点头,开口问道:“我脑子迷糊着呢,安子,你给我说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康兴安一怔:“日子?什么日子?没什么日子啊,赶集是初一和十五,今儿个才初八,还早着哩!”

  张力笑道:“我说的是年号,我有些迷糊了。”

  “嗨,这个呀!”康兴安一拍脑门,“今年不还是崇祯四年么?日子才过了一半呐!”

  一听“崇祯四年”这几个字,张力险些闭过气去!

  原本的张力是个军迷,历史迷,闲暇时很爱逛逛历史军事方面的论坛,他很清楚这“崇祯四年”意味着什么!

  这的确是一个最坏的时代,百姓民不聊生,流寇风起云涌,大明日薄西山,鞑子屡屡入寇。再过一十三年,崇祯皇帝孤独地吊死在煤山那棵歪脖子树上,满朝文武,只有太监王承恩一人追随他而去!

  崇祯或许不是一个好皇帝,他驾驭不了这千疮百孔的庞大帝国,但是他以自己的方式,诠释着朱明王朝的祖训: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千古帝王之中,这也算得上气节之君。

  想想后世的咸丰、慈禧之流,外敌还没到北京城下,就一溜烟地北狩西巡了!

  张力忽然觉得胸中憋着一口恶气,后世的张力经常为大明的灭亡遗憾不已。这个朝代或许并不完美,但是它有着自己的骨气!如今自己穿越到了崇祯四年,一定要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呢?

  凭借自己后世高超的中西医知识,改变时代?

  张力猛地注意到康兴安投向自己那疑惑的眼光,只能苦笑一声,暗骂自己真是想多了。

  别管做什么了,先活下去吧!这,才是当务之急。

  张力想到还不知道自己在具体什么地方,于是开口问道:“安子,咱们这是什么州府啊?”

  一听此言,康兴安脸上带着不忍:“唉,力哥儿,你这伤真是——咱们这是金州卫呀。”

  “金州卫?!”
第2章 孔府
一代神医在明朝全文阅读作者:影山红加入书架
    刚听到“崇祯四年”的时候只是让张力险些闭过气去,可这“金州卫”三字从康兴安嘴里蹦出来时,张力顿时连死的心都有了!

    张力对这一段历史还算清楚。明代塞北长期未入一统,西有“北虏”蒙古,东有“东夷”女真。有明以来,朝廷采取“以东夷制北虏”之策,不惜一切代价于辽东地区修边墙,筑墩堡,驻重兵,自山海关至开原、铁岭,一直抵达鸭绿江边。

    每三十里筑一城,城与城之间每十里筑一墩,五里一台,安危相系,势若连珠!明太祖洪武八年设立辽东都司,共领卫二十五个,金州卫便是其中之一。

    张力心中更是清楚,明代的金州卫就是后世的大连一带。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再过两年,鞑子就会血洗此地,从此金州卫的百姓再不复汉家衣冠。

    张力一想到脑子后面留着一撮金钱鼠尾的模样,心里就直犯恶心。

    沉默了好一会,心情略微平复的张力对康兴安道:“你把燕窝收好,等我休养两日,我们去卖了换些米粮。”

    张力知道,自己的这种状况放在后世应该属于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应该就会好转。

    康兴安满心欢喜:“好咧,孔老爷府上收这个。听说一两燕窝能换一两银子,我的天,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一两银子长什么样!”

    张力眉头紧锁,孔老爷?孔老爷是什么人?一两燕窝才换一两银子,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难道安子不知道燕窝是十分贵重的补品么?

    张力正欲详细询问孔老爷的事情,西边的厨房中传来了一阵米香,引得张力食欲大动。

    宋秀娘捧着一碗米粥,慢步走到土炕前:“儿啊,快快喝了这粥,娘放了整整一小把米哩!”

    看着宋秀娘眼中欢喜无限,张力心中一痛:“娘,你先喝,孩儿不饿!”

    宋秀娘有些生嗔道:“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娘等会去挖些野菜充饥,饿不着的。你伤得不轻,快喝了吧!”

    张力摇了摇头:“娘,你不喝这米粥,孩儿也绝对不喝!”

    宋秀娘眉头紧蹙,吹了吹冒着热气的米粥,把陶碗放到嘴边,轻轻蘸湿了嘴唇之后,立刻又送到张力面前:“娘真的不饿,你看,我喝了一大口哩!”

    康兴安扶起张力,张力看着母亲手中那碗,里面漂浮着一些黄色的米状东西,或许是小米?反正肯定不是后世天天吃的大米,张力也不再推脱,低着头将一整碗米粥全部喝下。

    张力擦了擦嘴角,目光中带着坚毅:“安子,你给我作个见证。我张力发誓,这辈子必定要让母亲也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

    康兴安点点头,一脸郑重之色。

    宋秀娘笑了,笑得很甜:“我儿有心了,有你这句话,为娘也就足够了,娘听了心里比吃上白面馒头还高兴哩!你和安子好生在家待着,我收拾一下,这就去挖些野菜来。”

    说完宋秀娘拣起碗筷,转身走向厨房……

    三日转瞬即逝,张力的身体已经得以康复。

    这天清晨,张力和康兴安一大早就起床,准备了一番之后,向宋大娘道了声辞,匆匆出门卖燕窝去了。

    走在田边小路上,张力发现田里的庄稼长势很差,不由得开口问道:“安子,我看地里庄稼长得很差,这收成估摸着好不了呢?”

    康兴安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哩!俺爹爹说,从万历爷开始,这贼老天一年冷过一年,雨水也少,庄稼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张力沉默起来,他知道,这就是后世所谓的“小冰河期”。从万历末年到康熙中期都属于“小冰河期”,整个华夏大地气温很低,导致粮食大面积减产,百姓生活十分艰难。而康熙年间由于玉米土豆等高产农作物的大面积种植,并没有发生饥荒,可崇祯年间这“小冰河期”却是影响极大。以前没有多少概念,此刻看着地里低矮稀疏的庄稼,张力不由得一阵心悸。

    康兴安仿佛陷入回忆:“俺爹爹说,万历爷爷那时,逢年过节,咱屯子上家家都杀一口大肥猪!我的天,那岂不是过着神仙一般的日子!俺上次吃肉,还是五年前俺姐姐出嫁……”

    一提到姐姐,康兴安登时神色黯淡起来。张力察觉到有异,问道:“你姐姐怎么了?”

    康兴安叹了口气:“前年姐姐嫁过去的兔儿屯遭了鞑子的兵灾,整个屯子都被屠了。俺和爹爹赶过去看时,整整一个屯子百余口人,竟然没有一个活口!姐姐一家也难逃厄运,可怜了我那还没出生的小外甥……”

    见康兴安不愿再说此事,张力于是转口道:“这笔血债咱们记下了,先不提此事。那孔老爷是什么人?你给哥哥说说,我这摔着脑袋以后,过去的事老是记不起来。”

    康兴安已经习惯了张力的失忆,点点头道:“孔老爷是孔家庄的大地主,是秀才身份,他家可是咱们这十里八乡最显赫的人家。咱们莲花屯地偏人少,平时赶集什么的都是去那十里外的孔家庄上。他家在卫城有个山货铺子,咱们捣鼓的铁棒山药之类的东西,寻常百姓饭都吃不起,又怎会买?这山货也只能卖给他了。”

    张力心里明白,这孔老爷做的山货买卖也就是所谓的垄断了,怪不得一两燕窝才给一两银子,老百姓如果不卖给他根本就卖不出去!

    张力虽说也没有太详细的概念,但以后世燕窝的珍稀程度来说,这一两燕窝随便卖个十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想着自己为了康兴安怀中那不足一两的燕窝,险些丢了性命,张力恨得牙痒痒的。

    两人边走边说,没多久功夫就赶到了十里外的孔家庄。

    这庄子明显比莲花屯大了许多,约摸有百余户人家,虽说大多都是茅草屋,却也有几户砖瓦房子,显然条件比莲花屯好一些。

    还没进庄,张力一眼就看出了庄子东北一户人家占地很广,高墙红瓦的大院子在一片低矮房屋的庄子中显得鹤立鸡群,张力琢磨着那肯定就是孔老爷的宅子。

    果然,康兴安进了庄子就径直往东北角走去,张力紧紧跟随其后。庄子里没见到什么活人,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康兴安和张力很快来到了孔宅门前。

    孔府大门东侧二十多步之外,搭着一个凉棚。棚子里摆着四五个大箩筐,显然是收普通山货用的,旁边还有一张小桌,桌子放着一组柜子,应当是比较贵重的山货收了以后放在此处。

    凉棚外围着十来个人,有挑着担子的,有怀抱陶罐的,都是些附近山民,将收集的山货拿到孔府来变卖。

    凉棚里,一名留着山羊胡,头戴阔边方山巾的灰袍老者,正拿着一株人参在仔细端详。

    张力穿越以后发现的第一桩有趣的事情,就是他发现他看见的明代所有成年男子,头上都带有丝巾或者网巾。

    这是明代特有的风俗,如果张力以后再见识地位高一些的人,他们都还会带帽子。

    男子只留个发髻,什么都不戴的话,在明代是不可想象的。除非是乞丐、流民之类的才不会在意。

    即使如张力、康兴安这等穷小子,头上也带着窄边儿网巾,有点像缩小版的渔网,将头发罩在里面,只露出发髻而已。不过,张力和康兴安头上的网巾都破了好几个洞。

    那灰袍老者下首立着一名老汉,老汉诚惶诚恐,眼中充满了期待。

    那老汉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孔管家,这野参虽说不是百年老参,老汉俺看着也是有四五十年光景的……”

    孔管家一脸不屑,啐道:“瞎了你的狗眼!这山参最多十年,你这腌臜狗才,寻老夫开心来了?!”

    老汉大吃一惊,嘴里有些打结:“孔……孔管家,这野参根须俱全,十……十年怎会长得这般齐整?”

    孔管家冷哼一声,将手中人参轻轻放下:“老夫看了几十年的山货,不比你这泥腿子识货?老夫说十年,便是十年!愿卖就卖,不卖赶紧滚!别碍了孔府的宝贝地儿!”

    话一落地,孔管家身后两名腰圆膀粗的打手快步上前,作势就要将老汉往凉棚外赶。

    老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孔管家您老人家发发慈悲,老汉家中已断粮多日,寻了好些时日才挖得这株野参,它,它是俺家的救命之物啊……”

    孔管家一脸厌恶之色,呵斥道:“你当孔府是开养济院的?!十年山参一株,四钱银子!近来米价疯涨,作价两斗粗粮!要银子还是要粮食自个选!少跟老子废话!”

    老汉见话已至此,心知已无半点转圜余地,只得讷讷道:“老汉要粮食。”

    那孔管家小心翼翼地将手中人参放入小桌子的抽屉之中,对身后打手模样的汉子道:“带他去仓库领二斗粗粮!”

    一名打手道了声喏,领着老汉往仓库走去。

    凉棚外众人见这等情景,都有些踯躅。

    张力看得额头上拧成了川字,康兴安却满不在乎:“力哥儿无需担心,咱们这燕窝没有半点杂质,纯得如凝脂一般,谅他孔管家也说不出啥。”

    眼见无人上前,康兴安和张力大步走进凉棚,康兴安陪着笑脸:“孔管家,俺和力哥儿舍命掏了些燕窝,来换些粮食。”

    孔管家显然以前收过他俩的山货,只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道:“拿出来看看。”()《一代神医在明朝》仅代表作者影山红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谢谢大家!
第3章 崩漏之症
一代神医在明朝全文阅读作者:影山红加入书架
    康兴安将怀中包裹着燕窝的手巾拿出,一层层打开之后,张力注意到孔管家眼睛里放出了精光。

    孔管家淡定地从腰间摸出一杆小秤,将燕窝称了:“八钱二分,算作八钱。”

    康兴安知道,孔管家说八钱二分,那燕窝肯定是九钱以上。不过他向来如此,所以也不敢争辩。

    “安子,现在兵荒马乱,这燕窝可不好销啊,价钱跌了三成!”孔管家老练地换上了一副苦脸,似乎不想收这燕窝。

    康兴安一听有些慌了,正要说话,却被张力一把拉在身后。

    张力有模有样地对孔管家一揖道:“孔管家有礼了。这燕窝正是在下与安子一起采来,准备卖给孔府的。”

    孔管家瞥了张力一眼,心里暗暗吃惊:依稀记得这小子以前和康兴安来卖过几次山货,自己也未曾留意许多,这一开口怎么还带着几分书卷气?不过能和康兴安那泥腿子一起前来的,也肯定不是什么官人秀才,除了自家老爷,这十里八乡也没出什么读书种子啊!

    张力见孔管家面露错愕之色,微微一笑,道:“孔管家是明眼人,这次咱们带来的燕窝可是燕窝中的极品——血燕!”

    话刚落地,康兴安惊得目瞪口呆:血燕?什么玩意?这力哥儿什么时候懂得这个?该不是摔着了脑袋,胡言乱语吧?

    张力看了康兴安一眼,微微摇头,示意安子不要说话。

    康兴安立刻会意,侧身立在一旁,噤若寒蝉。

    “血燕?”孔管家见多识广,又岂会不知燕窝有血燕白燕之分,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以白燕的价格收这血燕,此刻只能装疯卖傻。

    张力指着秤盘中的燕窝道:“正是。大管家,您得看清楚,咱们送来这燕窝带着丝丝血红之色,正是极品血燕。”

    孔管家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这俩毛头小子送来的倒还真是血燕,铁锈红色泽入了眼中,还真是夺人心魄啊!可是,以前没少收血燕,却只给白燕的价格……

    这时,棚子外的人已经有些骚动不安起来。

    孔管家冷笑一声,心道:燕窝只能卖给达官贵人,小户人家根本用不起这玩意儿,更别说一干泥腿子了,老子今天就是吃定你了!

    孔管家斥道:“老夫还真是看走了眼,你这燕窝分明是质地不纯,掺杂了铁锈,不收了!”

    康兴安一听此言,急道:“力哥儿摔坏了脑袋,孔管家您别生气啊……”

    张力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管康兴安,一把将血燕抓过揣入怀中,对康兴安道:“安子,咱们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去卫城卖!”

    孔管家丝毫不以为意,冷哼一声,转头对身旁家丁道:“去!告诉卫城所有药铺和山货铺,这两个泥腿子卖给我孔府的山货坐地起价,谁敢收货就是坏了规矩,到时候孔老爷一张条子递与齐通判,直接抓人!”

    一听这话,张力原本跨出凉棚的腿有如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分毫!

    康兴安脸上额头已隐隐地现出了汗渍,拽着张力的衣袖:“力哥儿,这,这……”

    周围卖山货的村民也不自觉地将身子挪了挪,似乎要与张力划开界限。

    “这小子胡说八道,惹恼了孔管家,哪会有他好果子吃?”

    “孔府的恒昌号是卫城数一数二的大商铺,哪是好糊弄的?”

    “这傻小子真是失心疯,孔管家说不收的货,又有何人敢收?!”

    ……

    听着众人的冷嘲热讽,看着康兴安哀求的眼神,张力的心乱了。

    唉!自己还是想当然了,穿越过来的这世道,又哪有说理的地方?

    就在张力进退两难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庄子里的大道上远远驶来一辆马车。

    众人纷纷避在两旁,一名须发俱白的老者拉着小孙子躲在路旁,小声说道:“这是孔老爷的车驾,若是挡着道了,撞死也是白搭。”

    孔管家神色一凛,竟是也不管张力了,匆忙跑出凉棚,恭敬地立在孔府大门前。张力有些诧异,目光不自觉地随着众人一起,盯着疾驰而来的马车。

    马车驶近了孔府大门,逐渐减速,最终缓缓停下。

    孔管家熟练地小跑到马车跟前,掀起车帘,一名五十岁左右头戴四角方巾,身穿月白色带花纹素绸的矮胖子走下了马车,长长地叹了口气:“唉——”

    张力正在揣摩这位的身份,只见那孔管家小心地问道:“老爷,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出来,张力就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孔老爷了。

    孔老爷摇了摇头,“卫城里的薛郎中让我另请高明,说是已经来看了两次,三剂汤药下去完全不见效,恐怕得准备后事了……”

    孔管家一听此言,面如死灰,喃喃道:“这崩漏之证,原本在妇人里也只是稀松平常,为何夫人这般凶险?”

    孔老爷叹了口气:“薛郎中是金州卫看妇科看得最好的郎中,连他都束手无策,看来夫人也是命数已定。”

    张力离两人不远,耳朵里听到“崩漏”两字,顿时来了精神。

    身为后世医学博士的张力知道,这古代的“崩漏”泛指妇人月事不调。暴下如注,大量出血者叫做“崩”;出血量少,淋漓不绝者叫做“漏”。

    如果危及性命,应该是“崩”证可能性大些,也就是后世所谓的大出血。

    一想到这,后世职业的惯性使得张力几乎脱口而出:“孔老爷,在下有祖传绝技,专治妇人崩漏之证,不知……”

    话还没说完,张力忽然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眼睛余光发现身旁众村民一脸惊愕地看着他,连康兴安也张大了嘴巴。

    不好,冒失了!

    显然孔老爷和孔管家也被他这一嗓子给惊住了,待孔管家回过神来,立刻大步冲到张力面前,对凉棚中守护山货的打手道:“哪里来的狂妄小子,给老子往死里打!”

    那五大三粗的打手腾地冲上前来,一拳就往张力身上砸去。

    张力不备,嘭地一声,右胸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拳。踉跄几步之后,张力才晃晃悠悠地站住了步伐。

    康兴安见张力吃了亏,赶忙一把扶住张力,急切道:“力哥儿,你没事吧,你……”

    那打手欺身上去,正欲飞起一脚直踹心窝,耳边却传来了孔老爷的声音:“别弄死在门前,还要赔他二两烧埋银子,真是晦气!”

    打手悻悻地收住拳脚,张力对康兴安小声道:“安子,从现在起你什么话都不要说,且看我手段!”

    康兴安有些发愣,他从小就是张力的跟屁虫,张力如何说,他就如何做,见张力这么说了,只得点点头。

    张力站直了身子,也不管旁人鄙夷的目光,朗声道:“孔老爷,在下一片古道热心,想不到换来这一顿恶打。敢问府中家眷可是面色苍白,小腹疼痛,崩下如注,经血中有紫块?”

    孔老爷明显身子一颤,险些跌倒,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怎会知道症状?还说得如此对症?胡言乱语也不可能这么准啊,关键是经血中带紫血块,这根本不可能瞎诌!

    张力见孔老爷有些松动,知道自己蒙准了,不过也不能再进一步多说,毕竟没有见到病患,始终还是信口胡诌之言。

    张力心知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自己猜了症状,看样子是对症了,故而孔老爷有了些迟疑。不过自己这身份和年纪,别人肯定不会相信,于是随口编起瞎话来搅乱视线:“我家师是蓬莱医仙,很擅长妇科。在下学得一点皮毛,孔老爷不如试试?”

    康兴安“啊”了半声还没完全出口,就猛地捂上了嘴巴,想起了张力叮嘱自己千万不可出声之事,可是他眼中还是充满了疑虑。

    眼见老爷有些心动,孔管家气急败坏道:“老爷,千万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他就是个卖山货的泥腿子,想必是贪慕钱财,想要招摇撞骗来了!”

    张力也不管那孔管家,直接快步走到孔老爷跟前:“孔老爷,府上家眷的病凶险万分,您为什么不试一试,如果不见效,在下分文不取。”

    其实孔老爷本来就疑心张力是为了骗钱,但张力这么一说,孔老爷转念一想自己还真没有什么损失,于是心里开始起了变化。

    张力趁热打铁道:“贵府家眷的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岂不失了体统?孔老爷快些将不相干的人打发了吧!”

    孔老爷惊疑之间,却也没有想到这一层。张力这么一说,孔老爷登时老脸通红,对孔管家道:“快!把其他人都轰走!”

    孔管家和家丁将余者闲杂人等轰走之后,孔老爷有些半信半疑地看着张力:“你,你真能看病?”

    张力淡淡地道:“杏林之中,各有千秋。我家师专精妇科,在下学得一些皮毛,却也不敢卖弄。这崩漏之证,家师传我了些秘方……”

    “秘方?”孔老爷听得眼放精光,这两字就好像溺水的人手中最后的那根稻草,让孔老爷心痒到了极点。

    “好,你跟我来。”孔老爷点了点头,将张力和康兴安带入孔府。孔管家跟在后面,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走过三进宅门,张力等人来到内宅。远远地张力就闻到宅子中弥散着一股草药味道,显然患者已经病了许久,连走廊柱子都隐隐散出药味。

    “父亲大人!”一名青衣文士打扮的男子快步走了过来,“薛郎中可来了么?”他猛然看见孔老爷身后的张力,蓦地一愣:“这,这小子是谁?”()《一代神医在明朝》仅代表作者影山红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谢谢大家!
第4章 初显身手
一代神医在明朝全文阅读作者:影山红加入书架
    孔老爷颓然道:“薛郎中说现在已经无药可施。刚才回来之时碰到这小子,他说能治你娘的病。他既说中了症状,又说有些秘方,还说治不好分文不取。他这么一说,我想不妨一试。”

    那青衣文士皱了皱眉:“父亲,这小子年纪轻轻,又怎会治病?您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本来孔老爷确实有几分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思,但儿子这么一说,反倒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怒道:“你懂个屁!自古重症多有秘方,那可都是不传之秘,若被咱们碰上了,没准真能救你娘的命!”

    青衣文士道了声喏,不甘心地退到一旁。而张力直到此时,才知道得了崩症的是孔老爷的夫人,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在孔老爷的带领下,张力来到了孔夫人院子门外。由于是家眷内宅,一众男仆和康兴安都只能在院子外等候。

    张力一走进孔夫人房门,脑子一阵眩晕,险些没有跌倒。仔细一看,才发现整间厢房窗户紧闭,他刚一进门,身后的大门就被丫鬟随手带上了。

    室内空气混浊,熏得张力一阵恶心。这个时代坐月子和血崩都忌讳见风,人们已经有些根深蒂固了,张力现在也不想横生枝节,还是先把了脉再说。

    来到床前,张力看见一名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躺在床上。这妇人双眼空洞,骨瘦如柴,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孔老爷示意小丫鬟搬来板凳,张力坐下以后就给孔夫人号起脉来。见张力颇有些章法,孔老爷不禁心中多信了两分,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张力右手手指轻按孔夫人脉象,右手脉象沉细。很快在丫鬟的帮助下,张力又号了孔夫人左手的脉象,正是小弦之脉。果真是崩症的脉象,非常典型,却不知孔老爷口中的那位薛郎中为何久治无效?

    张力开口道:“孔老爷,孔夫人右脉沉细,左脉小弦,确是崩症无疑。”

    孔老爷一怔,这小子居然和薛郎中所说夫人脉象一模一样,难道当真是有几分本事的?心里一急,孔老爷脱口而出:“不知小郎中可有妙方?”

    张力道:“不知薛郎中所开为何方?”

    孔老爷道:“薛郎中开的是当归补血汤加减,但丝毫没有起色。”

    张力心道,这薛郎中所开的方子主治血虚阳浮发热之证,倒也中规中矩,说不出什么不对。可是孔老爷却说完全无效,这是怎么一回事?

    作为后世中医世家之子,张力对中医造诣很深,此刻却也陷入沉思之中。

    突然,张力发现了一处细节。

    ——被子!

    对!正是被子!

    孔夫人竟然裹了整整三层被子!

    她不是热!

    是冷!

    张力知道,这崩漏之证,其实就是后世西医所说的功能性出血。

    古代中医普遍认为,崩漏失血,以血热较多见,所谓阴虚瘀热,多治以清热凉血之药。事实上还有少部分中医高人发现崩症不只有热证,还有寒证,即是所谓的阳虚瘀浊。

    这就要非常小心的辨别了!

    那薛郎中想必是只凭号脉,号准了崩症,就依经验开了当归补血汤加减,却连中医最基本的寒热都不加以区分,看来水平也高不到哪去。

    号脉只是“望闻问切”之一,这孔夫人的病状重点就在这个“望”字上!

    若果是发热的病人,又怎么会盖上三层被子?!

    张力心里有了计较,神色顿时轻松起来。

    孔老爷眼见张力神态轻松,不禁急道:“小郎中——”

    张力微微一笑,道:“孔老爷放心,在下已有了几分成算。”

    治疗没有起色之前,可不能把话说得太满,这点张力倒是拿捏得相当准确。

    孔老爷一听这话,喜得一颗心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片刻之后却又如小孩子受到长辈训斥一般忐忑,竟是不敢出声,生怕打断了张力的思绪。

    见孔夫人形容枯槁,显然已是虚弱到了极点,张力轻声问道:“孔夫人,你这崩症在下已有几分眉目,现在还有些要问一问你,你可以说话吗?”

    孔夫人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嘴唇微张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

    张力皱起了眉头,又道:“孔夫人,我说的症状,如果符合,你就连眨两下眼;如果不符,你就不用眨眼。”

    孔夫人连眨了两下眼,显然是听懂了张力的话。

    张力道:“孔夫人,你小腹可是有刺痛感?”

    孔夫人一双眼睛瞪得跟死鱼似的,张力微微点头,表示明白。

    “孔夫人,你小腹可是隐隐作痛?”

    话一出口,孔夫人拼命地连眨了两下眼睛!

    呼——张力长吐一口气,这下就能确诊了。

    血热的崩症,小腹刺痛;而血寒的崩症,小腹隐痛!孔夫人这崩症果然是寒证!

    张力转过头来,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孔老爷,心里掠过一丝快意:这穿越回来的第一把赌对了!孔夫人的病,自己已经有九成的把握!

    张力环顾四周,最后视线落在孔老爷身上:“孔夫人的病,危在旦夕!她身子十分虚弱,寻常汤药下去,恐怕虚不受补……”

    孔老爷原本期待感已被张力吊了起来,哪知道张力这么一说,孔老爷顿时面如死灰。

    张力话锋一转,淡淡地道:“这小小崩症,还难不倒我。眼下孔夫人必须立刻施以金针回阳,后续才能说到汤药。”

    孔老爷这心又被张力提到了嗓子眼上,口中喃喃道:“金针,金针……”

    张力眉头微蹙:“今日出门乃是卖些山货,在下并未携带金针。不知孔老爷府上可有金针?”

    张力知道,大户人家一般都会在家中存有金针,以备不时之需。古时称针灸所用之针为金针,倒不是真的是金子打制,而是一种带有崇拜的尊称。这个时代能施展针灸之术的,又怎么可能是庸医?!

    “金针,金针……啊!金针!有啊!”孔老爷一拍脑门,“绿荷,还不快快去给小郎中取金针来!”

    那名叫绿荷的丫鬟答应了一声,打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只约摸半柱香的时间,绿荷就捧着一盒金针走进了屋子,送到了张力手上。

    张力对孔老爷道:“孔夫人眼下虚不受补,我不给她开汤药。在下单凭这金针便可救她性命!”

    孔老爷听得一愣一愣的,却哪知张力接下来还有更震撼的话等着他!

    “我施这金针之术,分为三组。一共九个穴道,每天只取其中一组,三天一轮。等到九天过后,孔夫人的病就会痊愈了。”

    “今天情况危急,先取百会穴以固下元,取气海穴、三阴交穴以健脾补气,统摄血运。”

    ……

    张力噼里啪啦说完,瞥了孔老爷一眼,只见他已呆若木鸡。张力也不理他,很熟练地将第一根针扎在了孔夫人的头顶正中,那里正是百会穴。

    旋即张力又取出一针,对绿荷道:“有劳绿荷将孔夫人的袜子褪去,下一针乃是三阴交穴,是在脚踝部位。”

    绿荷赶忙上前将孔夫人的脚从被子里掏出来,褪去了袜子。张力也不多想,稳稳地将金针扎入了脚踝附近的三阴交穴。

    摸出最后一针,张力竟然神情一滞,似乎有些踌躇。

    孔老爷一见此情此景,急道:“小郎中……”

    张力没有理他,打定主意之后,起身对着躺在病床之上的孔夫人作了一揖:“孔夫人冒昧了。所谓医者仁心,在下只为救治孔夫人的病症而来,并无杂念。那气海穴是在肚脐下面一寸半的地方,施针恐怕有些唐突……”

    还没等张力说完,孔夫人的眼睛一顿猛眨!

    张力心道:这——,我还顾忌古时男女授受不亲,想不到这孔夫人这般直白……

    张力点点头,道:“既然孔夫人同意,在下得罪了。绿荷,你将孔夫人上衣掀起三分,露出肚脐之下一寸半就行了。”

    绿荷还有些犹豫,孔老爷却急不可耐道:“还楞在那里干嘛?小郎中是神医,神医啊!快快取穴!”

    绿荷将被子掀起,露出孔夫人的身子,旋即将身上衣物撩起了几分,露出了孔夫人的肚脐。

    张力也不迟疑,迅速将针扎入孔夫人肚脐正下方一寸半处,那里正是气海穴。

    至此,张力三针全部扎入孔夫人的穴道之中,然后缓缓开始行针运针之术。

    片刻之后,孔夫人的嘴唇微微一动,张力心知定是有了些功效,至少孔夫人有感觉了!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之后,孔夫人悠悠吐出一口长气,微弱的声音从嘴里传了出来:“好……好舒服……”

    “夫人!哇——”绿荷既惊又喜,竟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孔老爷听见了孔夫人说话,连忙快步赶到床前,眼中带着几滴浊泪:“夫人,夫人你好些了吗?你居然能说话了?”

    “我……我竟是憋了整整七天!”孔夫人话语虽然虚弱,却是清晰可辨。

    孔老爷喜极:“夫人,夫人!自从你这崩症发作以来,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七天前吃了薛郎中的汤药,竟然病得更沉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孔夫人面露鄙夷之色:“那薛郎中就是个庸医,呸——”孔夫人作势想要啐上一口,却终究气力不足,没有啐出来。

    “是!是!庸医,庸医!”孔老爷的头像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

    张力停下了行针,有些不乐意了,皱眉道:“孔夫人,你这症状还只是缓解,不要多说话,必须省着些气力。”

    孔夫人登时闭上了嘴巴,孔老爷也连忙道:“是!是!”()《一代神医在明朝》仅代表作者影山红的观点,如发现其内容有违国家法律相抵触的内容,请作删除处理,的立场仅致力于提供健康绿色的阅读平台。【】,谢谢大家!
第5章 那泥腿子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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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力继续运针,心情一放松,猛地闻到了方才进屋时的那股子怪味。

  张力抬头看了眼门窗,道:“孔老爷,孔夫人此症虽然是寒证,但屋中通风最为重要,你这厢房里的门窗必须全部打开。”

  孔老爷一怔,脸上有些错愕:既然是寒证,又怎么能打开窗户?那不是要受凉么?

  张力心里揣摩了一下用词,不紧不慢地道:“血崩之症,在妇人下身最易聚集外邪!如果不通风透气,外邪侵入体内,到时候可就真是无药可治了。”

  其实张力原本想说的话是细菌感染。在明代说什么细菌感染肯定要被当成疯子,只能用外邪来替代。**出血若是不注意卫生,空气污浊,很容易引发细菌感染。若是继发了败血症,那可真的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孔夫人了。

  一听外邪入体,孔老爷也慌了神,连忙道:“绿荷,快,打开门窗!”

  绿荷连忙上前,将屋中所有门窗全部打开。

  张力又琢磨了一番,对孔老爷道:“孔夫人终究还是怕冷,孔老爷你找三床厚实些的罗帐来给孔夫人的床前挂上。这样一来屋内既可以通风,又不怕寒气入帐。这些等我施完针再准备就行,不着急。”

  孔老爷听得连连点头,张力又转身对绿荷道:“绿荷,你每天需给孔夫人勤换衣裤,换下的衣裤必须用沸水煮上半个时辰,知道了吗?”

  绿荷道:“婢子知道了。”

  张力运针结束,必须留针在穴道上一些时间,才能收到全效。

  张力转过身来,走到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有些戏谑地看着孔老爷:“孔老爷,不赏在下一杯茶水么?”

  孔老爷一愣,连忙赔罪道:“嗨!我这脑子,居然失了礼数!绿荷,快,快给小郎中沏茶!要雨前——就放在在柜子最靠里的那个罐子里!”

  绿荷赶忙答应一声,飞也似地快步走出屋子。

  张力心里很是受用:哟,连这罐子的放处都要刻意交待一番,看来这雨前连孔老爷自个也不是常喝的呀!

  张力背靠在椅子的靠背上,两手下意思地想放在扶手上,手放下去之时却发现空空如也!

  低头一看,这椅子却哪有扶手?!

  张力略微尴尬,记起了以前曾在博物馆看过明代家具,确实见过这种只有靠背,没有扶手的椅子。

  张力正等着雨荷沏来的茶水,谁知屋外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老爷!老爷!那泥腿子是个骗子!”

  “爹!你不要被那小骗子给蒙骗了!”

  “老爷!那姓康的被我几句话套出了实情,在夫人屋内的小子根本没有学过医术!”

  张力大吃一惊,只见孔管家抢先一步奔入房中,指着张力劈头盖脸便道:“老爷!不要被这小畜生骗了!”

  孔老爷之前被张力搞得心情起伏剧烈,此刻又被这孔管家弄得一头雾水,愣是没有反应过来。

  那青衣文士,也就是孔家少爷,也紧跟着进入房间:“爹!刚才孔管家有意套这康姓小子的话。姓康的说从小就与屋里的这个小子在一起,这小子根本没学过什么医术!而且最近这小子还从悬崖上跌下来,摔坏了脑袋!”

  此前打了张力一拳的那个家丁,押着康兴安走进屋来。康兴安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一脸的羞愧之色,脸上赫然还挂着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张力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道:安子啊,你这也太水了吧?

  可是张力转念一想,安子原本是个乡下少年,没有什么见识,孔管家有心盘问之下,露了马脚也不稀奇。

  看着康新安脸上那醒目的五指印,张力心里无名火嗖嗖地往上窜:老子还没算之前的账,你们这些人倒自己作死来了!

  众人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跃跃欲试正待上前捉住张力一顿暴打,孔管家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老爷怎么一言不发?那泥腿子怎么如此淡定?

  孔老爷正眼也不瞅屋里众人,竟是眼巴巴地望着床上的孔夫人,头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下来,仿佛像是做错了事的孩童,等着大人发落一般。

  孔管家和孔少爷都很纳闷,目光也朝孔夫人这边试探着扫过来。

  张力见众人直勾勾地盯着孔夫人看,会心一笑,旁若无人道:“孔夫人,这气海穴之针运针结束,不需要留针,我先给你取下。”

  孔夫人一张老脸通红,感激地道:“有劳小神医了。”

  张力叹了口气,起身对孔夫人作了一个长揖:“在下学艺不精,恐怕会耽搁了孔夫人的病情,还请孔夫人另请高明吧!”

  孔夫人大惊失色,连忙道:“小……小神医,这……这是什么意思?”

  张力一脸悲愤之色,看着被反绑在地上的康兴安,闭口不言。

  孔夫人见堂下之人双手反绑,登时语塞:“这……这……”

  张力假装要收了孔夫人身上的金针,孔夫人有些慌神:“小神医,且慢——”

  孔夫人瞪着孔管家,怒道:“孔二,这是怎么回事?!”

  孔管家有些发憷,喃喃道:“小的,小的……”没敢继续往下说,孔管家擦了擦额头涔涔如雨下的汗水。

  张力冷哼一声,对康兴安道:“安子,你随我进孔府给夫人诊病,为何被反绑起来?还有,你脸上的五指爪印又是怎么回事?”

  康兴安怒视着孔管家,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力哥儿,是他!”

  张力蓦地起身,怒喝道:“好心做了驴肝肺!孔夫人,孔府既然不欢迎咱兄弟俩,咱这就告辞!”

  孔夫人惊道:“且慢!小神医!老身这病危在旦夕……危在旦夕,来人!来人啊!”

  孔管家正想起身给安子松绑,却还有个更快的!

  孔少爷一个箭步蹿到到康兴安身后,将绳子解开,小心地陪着笑脸,弄得康兴安有些莫名其妙。

  孔夫人眼巴巴地看着张力道:“小神医不要动怒,还请稍待片刻!”

  孔夫人侧过身来,盯着孔管家,头上青筋暴起,怒叱道:“孔二!你这狗奴才,你敢对神医小恩公的伙伴动手?!”

  孔管家顿时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余下仆役全部跪地,头磕得咚咚直响——

  孔夫人偷偷看了张力一眼,见张力满脸怒容,于是接着骂道:“你这狗奴才!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你仗了谁的势?!老娘就不该听孔冬瓜的话,让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劳什子亲戚做什么管家!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孔老爷浑然不管屋中众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张口结舌道:“夫人,我,我……”

  张力心知这“孔冬瓜”定是孔夫人喊孔老爷的外号,放在矮胖的孔老爷身上倒也贴切。

  孔夫人这话捎带着连孔老爷也一并骂了,张力只见孔老爷和孔管家都是满脸惊恐之色,孔管家则开始磕起响头来!

  张力面上怒容稍减,冷眼看着孔管家。

  孔管家叩头如捣蒜,磕得地板砰砰直响,片刻功夫额头就已血淋淋一片。

  孔夫人哀求的目光投了过来,张力长叹一声道:“终究是医者仁心,罢了!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张力腹诽道:诊金还没收到,血燕也没卖掉,现在一走了之?我傻呀?!

  孔夫人长出一口气,竟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开口,生怕忤了张力的意,到时候张力一走了之,她就只剩下呼天喊地的命了。

  张力眼中余光瞟见雨荷捧着茶盘呆立在门前,显然刚刚回来就被屋中情形惊呆,于是对绿荷道:“有劳绿荷,给我那伙伴看个座儿,茶水也给他,压压惊——”

  绿荷回过神来,赶忙走入屋中,给康兴安搬来椅子,还奉上了那杯雨前。

  看着康兴安瞠目结舌的样子,张力道:“安子,你稍坐片刻,喝点雨前——咳,你这乡野小子也不懂茶,真是暴殄了天物。”

  康兴安依言坐下,喝起了茶水。

  张力回头看着孔老爷:“孔老爷,在下还未喝上茶水,不知——”

  孔老爷一愣,猛地对绿荷大喊:“快!再沏一杯雨前来!要多放些茶叶,多放些茶叶啊!”

  绿荷点点头,出门而去。

  眼见屋内众人磕头的磕头,跪地的跪地,张力心里一阵惬意!

  嘿,这孔少爷真是人才,审时度势,免了跪还卖了乖,不错不错!

  孔夫人的目光小心翼翼看了过来,只听她轻声问道:“小神医,你看这帮狗奴才如何处置?老身念他们是初犯,不如……”

  张力正色道:“理应如此。贵府如何处置下人,当然是孔夫人和孔老爷说了算!在下不敢多言。”

  孔夫人恶心地瞪了孔老爷一眼:“他?——他先自己罚跪三个时辰!”

  张力将孔夫人脚踝上的金针收了,对孔夫人道:“孔夫人,三阴交穴运针结束,我先收了针。这头顶百会穴上的金针却得留针一个时辰才行,不能操之过急。”

  孔夫人连连点头:“是,是……”

  张力接着又一本正经地道:“夫人,您千万不要动气啊,这病真元已损,生不得气。只是现在却有一桩难处,我虽然施针缓解了你的症状,但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难处,您也只是苟延残喘,等死罢了。”

  孔夫人原本以为自己的病有救,一听张力这么说,登时方寸大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啊……不知什么难处?小神医您可一定要救救老身的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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